殷靈坐在宋暖斜對面，將她的動作和面相上的變化盡收眼底。
稍作思考，殷靈便在桌子底下開始了掐算，得出結論后，她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商晚意心生疑惑：“靈靈，怎么了？”
殷靈掃了一眼宋暖，又看向商晚意：“阿姨，我們走吧。”
宋暖眼神里充滿不解：“怎么了，飯還沒吃完呢。”
殷靈沒說話，而是快步走出餐廳，向著遲映雪消失的方向跟了過去。
商晚意也不敢耽擱，連忙起身追上了殷靈。
飯桌上，只剩宋暖和康佳妍面面相覷。
“不是，她一個小助理，怎么這么拽？”康佳妍忍不住抱怨。
宋暖也皺起了眉頭：“誰知道呢，而且你發現沒有，她們對殷靈好像特別客氣，根本不是對待一個員工的態度。”
康佳妍不滿地嘟起嘴：“是啊，我父母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算比不上陸氏，陸夫人也不用為了一個小助理罵我吧。”
說起這個，宋暖微微擰起了眉毛：“我還沒說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指使陸書琪的助理給你跑腿，你就算是大小姐當慣了，也不能隨便使喚旁人啊。”
康佳妍心有不服：“我想著助理不就是服務人的嗎，你們家和陸家關系又好，誰知道她這么拽，從三樓走到一樓都不愿意。”
“你以后別這么魯莽了。”宋暖說著便起身去結了賬。
餐廳外。
遲映雪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她扶著欄桿，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見。
她沒辦法若無其事地陪宋暖演母女溫情的戲碼，更沒辦法當著殷靈的面演戲。
遲映雪覺得那些親昵的話語和舉動，哪怕是裝出來的，都是在傷害著殷靈......
想到這些，遲映雪就揪心不已，如果不出來透透氣，她想，她會忍不住揭穿宋暖的真面目。
時間大概過了四五分鐘，遲映雪看到殷靈和商晚意一前一后從餐廳里走了出來，而且看樣子像是在找她。
遲映雪深深呼了口氣，平復了心緒才隔著半個商場向她們揮手示意：“我在這！”
殷靈率先發現了遲映雪所在的位置，只是下一秒她卻陡然變了臉色。
遲映雪恍惚之間好像看到殷靈對她說了什么。
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聽到聲音，甚至整個商場都變得鴉雀無聲，異常安靜。
緊接著，遲映雪看見商晚意滿臉驚恐地向她跑了過來。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奇怪，她的身體為什么動不了？喉嚨里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正當遲映雪困惑之際，她發現自己眼中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錯，的確是翻天覆地。
因為整座商場和走廊上的行人都顛倒了過來，同時，遲映雪還感覺到耳邊傳來一陣的風聲。
看到眼前不斷變化的事物和路人驚恐的表情，遲映雪這才意識到。
她的身體好像在急速下墜......
是從三樓掉下去了嗎？可是為什么，她是怎么掉下來的......
就在遲映雪疑惑間，她看到殷靈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來。
不要，不要！
殷靈聽不見遲映雪心里的吶喊，只是在下落的過程中快速結印，召出一道金光彈了出去。
遲映雪有符紙傍身，落地后并沒有什么大礙，可不等她回過神，一股寒意便悄然自背后逼近。
那是一雙漆黑的手，此時正如藤蔓一般纏繞上她的脖頸。
然而，在那雙手即將接觸到遲映雪的皮膚時，金光已經極速而來，徑直穿透了遲映雪身后的黑影。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瞬間化為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遲映雪也聽到了回蕩在商場里的尖叫聲和議論聲。
“天吶，怎么回事，她從哪掉下來的？”
“不知道，沒看見，好像是三樓！”
“她摔下來怎么一點事都沒有！還有那個女孩子，她會輕功嗎？！”
“天吶，太匪夷所思了，我好像出現了幻覺。”
殷靈不顧人群的討論，慢慢走到遲映雪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沒事吧。”
遲映雪驚魂未定，感覺脖子周圍似乎還殘留著陣陣寒氣：“我怎么會......突然掉下來......”
這時，商晚意也著急忙慌跑了過來，她額角浮起一層冷汗，看向遲映雪的眼神充滿驚恐和擔憂：“映雪，你有沒有怎么樣，摔到哪里沒有？”
遲映雪搖了搖頭：“我沒事......”
眼看聚集的群眾越來越多，殷靈便提議：“先離開這吧。”
“好好。”
商晚意扶著遲映雪的胳膊，轉身想往外走。
然而圍觀的人群卻并不想就這么放她們走，一個個紛紛好奇地問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你是要跳樓嗎？”
“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毫發無傷，你這是怎么做到的？”
“還有這個小姑娘，你是不是會輕功？”
就連商場的安保人員也跑了過來。
“發生什么事了，聽說有人跳樓？”
“……”
好奇心爆棚的路人將商場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甚至還有人舉起手機對著殷靈拍攝起來。
殷靈覺得聒噪，直接念了一道效果只有十分鐘的定身咒。
她將所有人定在原地，并順帶開啟了禁言模式。
路人愣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大眼瞪小眼，臉上充滿了震驚。
撥開人群，走出商場，殷靈三人直接坐上商晚意的車回了家。
在此期間商晚意不忘給商場負責人發了一條消息，讓他們處理好后續事宜。
到家后，遲映雪仿佛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懼當中，雙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蘭姨倒了杯水遞給遲映雪，關切地詢問道：“夫人這是怎么了？”
一旁的商晚意拍了拍遲映雪的后背，而后將目光轉向了殷靈，像是在尋求解答。
她剛才是看到遲映雪毫無征兆地翻越欄桿從三樓跳了下去，但顯然，這并不是遲映雪的本意。
殷靈坐在沙發上，解釋道：“是被怨靈拖下去的。”
“商場里怎么會有怨靈？”商晚意滿臉驚訝。
殷靈雙手環胸，陷入了沉思。
這也是她覺得奇怪的地方，因為她事先并沒有察覺到怨靈的氣息。
那東西像臨時凝聚出來的產物，雖然很弱，但離奇的是，它竟然不受護身符的影響......
還有宋暖臉上一閃而過的邪念，是她對遲映雪動了殺心嗎？
可即便她有殺心，哪怕是詛咒也需要施術的時間，她是怎么做到快速召喚怨靈，并操控它殺人的？
是沐槿云做的嗎？她到底要把宋暖改成什么......
正當殷靈思考之際，宋暖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她剛進門就高聲喊著：“媽媽！你沒事吧！我剛剛在商場看到你......”
宋暖緊緊握住遲映雪的手，眼里盡是擔憂之色：“媽，你怎么會從那么高的地方跌下去，嚇死我了。”
遲映雪默默抽出了自己的手，心有余悸地說：“我沒事。”
宋暖說得情真意切，毫無表演痕跡。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她的為人，怕是真的會被她精湛的演技所欺騙。
宋暖不覺得尷尬，轉而把目光投向了殷靈。
“如果我剛才沒有看錯，你好像跟著我媽媽跳下去了，是你救了她嗎？你是怎么做到的？”
殷靈笑了笑：“實不相瞞，小助理是我的副業，我主業是道士。”
宋暖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難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