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宜
蕭運澤大步朝這邊走來,神情嚴肅。
宋聽晚看向眼前的姑娘,“你就是妙宜?”
“是!”妙宜狠狠點頭,眼里透著愉悅。
待蕭運澤近至身前時,她又快速切換成了一副楚楚可憐樣,淚眼汪汪地拉住宋聽晚的手,“神女,你能不能帶我走?”
宋聽晚眉心跳了跳。
這又是什么走向?
“妙宜,不得無禮。”蕭運澤拉住妙宜的手臂將她和宋聽晚分開了。
妙宜一見他就氣鼓鼓地雙手環胸,皺著眉頭一句話不說。
宋聽晚更納悶,“這位妙宜是?”
蕭運澤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三公主妙宜,性子跳脫得很,可有嚇到你?”
“皇兄!”妙宜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圓鼓鼓的,氣憤道:“本公主又不是妖怪,怎會嚇到神女?”
宋聽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妙宜傻了,愣愣地瞧著她,“你笑什么?”
末了,眉頭又皺起,小聲了點,“莫不是你也覺得本公主很嚇人?”
宋聽晚笑著搖頭,“只是覺得你跟我印象中的公主不太一樣。”
妙宜好奇道:“哦?有何處不同?”
宋聽晚挑眉,“很可愛?”
其實她印象中的公主都是那種端莊大方的,沒想到妙宜竟完全不同,倒像個普通的愛撒嬌的小女孩。
一聽這話,妙宜瞬間眉開眼笑,“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我!”
“妙宜。”蕭運澤嗓音淡淡的,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回去。”
妙宜一下躥到宋聽晚身后,輕輕抓著她的衣袖,“神女,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玩,你勸勸他。”
宋聽晚還沒做出反應,她又朝著蕭運澤道:“皇兄,神女都答應讓我和她一塊兒了,我也想坐車嘛!”
妙宜輕輕跺了跺腳,“而且前些日子,我在父皇那兒吃到了神女給的小魚干兒,可好吃了!”
原來是為了吃的,果然是小孩子。
宋聽晚有些無奈地看向蕭運澤,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注意到街道兩邊已跪了一地的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虔誠地跪拜著,一點聲音都沒有。
剛剛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蕭運澤和這個新冒出來的公主身上,完全沒注意到周邊的環境。
這......
宋聽晚吞了口唾沫,湊近了蕭運澤,“他們跪著,你怎么不叫他們起來?”
蕭運澤似也才注意到周圍的狀況,揉了揉眉心,朝著眾人道:“都起來吧。”
“謝九皇子殿下!”
蕭運澤復又看向宋聽晚身后的妙宜,“回宮去。”
妙宜朝他做了個鬼臉,“不,我要跟著神女姐姐!”
見狀,蕭運澤也不跟她多說了,直接朝身后馬車外的人招了招手,“送公主回宮。”
“我不!皇兄!”
感受到身后的妙宜強烈的抗拒,宋聽晚也不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鬧太久,便輕聲問蕭運澤,“將她帶著,可有不妥?”
蕭運澤擰眉,“公主本不得隨意出宮。妙宜自小貪玩,多次偷跑出宮,父皇溺愛她,總是睜只眼閉只眼。可今日是押解俘虜回朝的日子,一會兒車隊就要跟上來了,若是她今日惹了禍事,我也護不了她。”
宋聽晚明白了,想了想,“那不如把她帶上?”
“總歸我們也是要進宮的。”宋聽晚朝他身后的馬車瞅了一眼,“你要是讓他們送她回去,指不定半路她又跑了,誰看得住?不如親自帶在身邊來的放心。”
蕭運澤覺得她說得有道理,眼瞅著后邊的車隊就要開上來了,便朝妙宜道:“上車,保持安靜。”
妙宜不知自己皇兄怎的突然就改了主意,欣喜不已,狂點頭,看著宋聽晚眼冒星星,一臉崇拜,“神女姐姐,你真厲害!連我這油鹽不進的皇兄都聽你的!”
“快快快,這車子要如何上?我快等不及了!”
“皇兄也要上車嗎?神女姐姐呢?”
“本公主還從未見過這新鮮玩意兒?會顛簸嗎?比起轎輦如何?里面是什么樣......”
“妙宜。”蕭運澤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
妙宜立馬將嘴唇緊緊抿住,朝宋聽晚使眼色。
瞧著那雙靈動的眼睛,宋聽晚會意,拉開了副駕的門,“請。”
將副駕的門關上,宋聽晚覺得耳根子都清凈了。
她忽然有點明白蕭運澤為什么非要讓她自己回宮了......
眼瞅著車隊越來越近,宋聽晚忙催著蕭運澤上車。
可是這輛五菱就倆座......
不消一會兒,宋聽晚掌著方向盤,妙宜坐在副駕,而蕭運澤......
坐在車子貨廂內的一個紙箱上。
沒辦法,妙宜不肯去后面,他又舍不得讓他的晚晚坐紙箱。
妙宜第一次坐車,一路上都好奇心滿滿,指著車內的東西問這問那的。
“神女,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宋聽晚點頭,“可以。”
妙宜側身瞧著宋聽晚,眨巴眨巴眼,“神女姐姐,你的衣裳為何如此奇特?我竟從未見過,還怪好看。”
宋聽晚笑了,“喜歡的話,以后有機會送你幾件?”
“多謝。”妙宜笑得甜甜的,朝她頷首。
“神女姐姐。”妙宜指著前面的內置后視鏡,“此物,可是鏡子?同我父皇御書房那個很像,真稀奇。”
“對,是鏡子。”宋聽晚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卻剛好和鏡中蕭運澤幽怨的眼神對上視線。
堂堂九皇子殿下打了勝仗回宮途中,竟只能坐在貨廂的紙箱上......
宋聽晚莫名有些想笑。
委屈他一下吧。
“神女姐姐,往左邊走!”
“好嘞。”宋聽晚收回了視線,專心開車。
只希望這一段路不要太長。
前面的五菱已經跑沒影了,身后的朱雀則帶著一大隊車不緊不慢地開在街道上。
這是他家主子吩咐的,進了城就不能開快,免得有人沖出來容易出事。
朱雀把著方向盤,瞥了眼副駕正閉著眼睛的蕭運城,“三皇子殿下,咱們進京了。”
蕭運城似乎沒聽見,一點動靜都沒有。
朱雀放心了,將自己這邊的窗戶降下一條縫。
他見外頭的百姓如此熱情地圍在街道兩邊,熱熱鬧鬧地在討論著什么,實在很想聽聽。
蕭運澤一離開,街道便沒那么安靜了,圍觀百姓個個激動的眉飛色舞!
百姓A:“早前我家老爺就收到消息,說是這兩日九皇子殿下會帶著浩蕩的車隊進京,果不其然,瞧瞧,這多壯觀!”
百姓B:“那你家老爺可知這浩蕩的車隊押送的是敵國俘虜?”
百姓A:“這話說的,必須的,誰不知道蔚國戰敗,叫九皇子殿下和驃騎將軍抓了好些戰俘呢!”
百姓C:“你們看這車隊,有紅色有白色,形狀奇特簡直稀奇,后面緊跟著這么多,一眼望不到頭!到底多少輛車啊?這也太壯觀了吧!”
百姓A:“聽說這些車子都是神女的。”
百姓C:“神女又是誰?”
百姓A:“嘖,你這消息也太滯后了吧?就算從前你沒聽說過,可方才三公主抓著她的手直呼神女神女的,你沒聽見啊?”
百姓C:“我才剛走到這兒。”
百姓B打斷了他們,“別凈討論這些有的沒的,給你們說個正經的。”
“你們還記不記得之前鋪天蓋地的消息都在說九皇子殿下通敵叛國?”
周圍人有的點頭有的搖頭。
百姓B又神神秘秘道:“其實真正通敵叛國的人,是三皇子!”
“嘶——”
圍觀群眾皆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太刺激了!
“皇上會如何處置三皇子殿下?”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只是不知他的皇子身份能否保他一命了。”
“那可說不準,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可是律法!天下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百姓A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咱要不開壇賭一把?就賭三皇子殿下最后是活還是死!”
“關、窗!”
車內的蕭運城突然開口,這兩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給朱雀嚇一跳。
朱雀立馬將車窗升了上去,一點縫隙都沒有了。
朱雀偷偷往右邊瞄了一眼,副駕上的人還閉著眼。
原來他沒有睡著......
朱雀吞了口唾沫,繼續往前開著。
可這車窗似乎不太隔音,道路邊百姓的言論時不時就會飄進來一句。
“九皇子殿下也太英勇了吧!”
“神女大人好厲害啊,竟能召喚神龍!嘖,方才距離神女大人太遠,都沒看清樣貌。早知如此我今日天還未亮便出來迎著,找個好位子!”
“要我說,這三皇子才奇怪,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敵國勾結上了呢?”
朱雀聽到這句話魂差點沒嚇出來,腳不小心踩重了油門.....
車子突然加速,蕭運城的身體不自覺往后仰。
“朱雀,你做什么!要謀害本殿?”
朱雀欲哭無淚,“屬下不敢,您坐穩了。”
他不是被嚇的嗎......
蕭運城面色陰沉,“再開快些。”
朱雀一滯,懷疑自己聽錯了,“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