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屋內的氣氛漸漸融洽了起來。
綠漾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姐,此物,好生冰涼!”
宋聽晚看著她滿嘴泡沫的樣子,不禁笑道:“對,正常的,你先刷。”
綠漾很是靈動可愛,卻又很有分寸,說話做事都不會過度。
而紅豆則很沉穩,遇事處變不驚,井井有條。
包括現在,綠漾被薄荷牙膏涼得直眨眼,紅豆卻仍是安安靜靜的,認真按照宋聽晚教的方法刷著牙。
綠漾率先刷完牙,清理完唇周沾上的泡沫,好奇地問:“小姐,如今奴婢牙齒冰涼,整個嘴巴都清爽了許多!下一步該做什么?”
見她這副可愛模樣,宋聽晚忍不住笑出了聲,“該洗臉了。”
“小姐,奴婢已經洗好了。”
宋聽晚豎起食指晃了晃,“不不不。”
“得用這個洗。”
說著,宋聽晚牽起綠漾的手,往她手心擠了一粒黃豆大小的洗面奶。
“小姐,這是?”
“洗面奶,用來洗臉的。”宋聽晚擼起了袖子,“我也洗,來,跟著我學。”
洗完臉擦完水乳后,綠漾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奴婢的臉,此刻摸起來竟是滑嫩的!”
宋聽晚笑了,看向紅豆。
紅豆面上也有喜色,“奴婢也是。從未用過此等奇物,涂抹之后臉上光滑柔嫩,很是舒服。”
宋聽晚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這些東西你們就拿回去用。接下來,我們開始......”
一晚上,就在綠漾的一道道驚喜聲中度過了。
-
翌日,宋聽晚起了個大早。
今天穿了那套鵝黃色的衣裳。
全都收拾好后,便帶著綠漾和紅豆出了門,準備去車上取東西。
計劃,今天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剛走到回香園門口,就看見了守在那兒的朱雀。
宋聽晚下意識問道:“你家主子呢?起來了嗎?”
朱雀瞥了綠漾一眼,拱手恭敬道:“回神女大人,爺一早便上朝了。”
宋聽晚挑眉,“天天都要去嗎?”
沒等朱雀回答,又道:“以后記得別叫神女,別喊錯了。”
“是!”
五菱停在了宅子外頭一個比較僻靜的角落里,少有人經過。
綠漾看見車子的第一眼,眼里便流露出掩藏不住的驚嘆。
見宋聽晚上了車,綠漾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朱雀,“朱雀使,敢問這可是小姐的車子?傳說中撞死了蔚國大將軍的那個車子?”
朱雀傲嬌地哼了一聲,“當然......不是。”
“首先,蔚國那位將軍沒有死,只是受傷了,現如今被關在刑部的大牢里。”
“其次,撞他的那輛車,也不是眼前這輛。”
綠漾更好奇了,“朱雀使,那日聽聞小姐有許多許多輛車,車隊是不是很威風?”
朱雀雙臂環胸,瞥她一眼,“小綠,想看?”
綠漾皺起眉,“我叫綠漾。”
就在這時,宋聽晚將一個箱子搬到了副駕上,正巧看見綠漾一臉委屈的樣子。
宋聽晚狐疑地看向朱雀,“你欺負她了?”
朱雀忙擺手,“我可沒有。”
綠漾不著痕跡地瞪他一眼,走近了兩步揚起笑,“小姐,綠漾力氣大,綠漾來搬。”
宋聽晚挑眉,沒有再追問。
向來朱雀也不是什么壞人。
宋聽晚將裝著洗發水的箱子都搬了出來。
一共三箱,不是特別多。
全都是那種容量不是特別大的洗發水。
三人將洗發水搬到大門口,沒等一會兒,紅豆便推著個木制推車過來了。
這推車是昨晚回來后,宋聽晚去找木忠,讓他幫忙找木匠訂做的。
做工并不復雜,木忠加了點兒錢,木匠便連夜將這推車趕了出來。
朱雀將箱子搬上推車,剛要推著推車走,就被宋聽晚叫住了。
“哎,等一下。”
朱雀轉過身,疑惑地看向宋聽晚,“神......小姐,怎么了?”
宋聽晚接過推車,來回推了幾下,“還可以,不重。”
“我們三個去就可以了,朱雀,你留在府里。”
朱雀忙道:“小姐,爺命屬下保護您,屬下就得時時刻刻護您周全!”
宋聽晚扶額,“可是你太扎眼了。京城忠有幾個人不知道你是九皇子的親衛?九皇子的親衛跟我們站在一起擺攤賣東西?”
“你覺得離譜嗎?”
朱雀眉心微蹙,猶豫了一會兒,“那,屬下如昨日那般,跟在暗處保護您?”
宋聽晚當即同意,“可以,那走吧。”
-
宋聽晚的攤子擺在了京城最熱鬧的地段。
因為是在秦氏的鋪子門口,所以沒有別的攤子,也不需要交租金。
這一塊地段繁華,開滿了各種鋪子,行人絡繹不絕。
只是......
“小姐,這都兩個時辰過去了,咱還一瓶洗發水都沒賣出去呢。”綠漾眼底浸著擔憂。
宋聽晚:“......”
她能不知道嗎?
推車上擺滿了粉色瓶裝的洗發水,整整齊齊,一瓶都沒少。
這四個小時下來,雖然有不少人駐足停留,問這是什么東西,卻沒有一個人買。
宋聽晚有些不明白了。
這是為什么?
就算她們再難以接受新鮮事物,至少會有點好奇心吧?
甚至沒有一個人想要買回去試用一下。
“唉。”宋聽晚輕輕嘆了口氣,“她們是害怕這洗發水里有毒嗎?”
一旁的綠漾弱弱道:“小姐,沒準兒還真是。”
宋聽晚眉頭一皺,“怎么說?”
綠漾看了眼周圍,朝宋聽晚走近了些,小聲道:“小姐,上個月有個卷胡子男人自稱是西域來的,賣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說是可以......”
“可以什么?”
綠漾吞了口唾沫,聲音更小了一些,“可以養顏、回春。”
宋聽晚挑眉,“這一聽就是假的,哪有這種東西。”
綠漾有些吃驚,“小姐,這你都知道?”
宋聽晚:“......”
衰老都是不可逆的,除非做醫美,這里有嗎?
“然后呢?后來怎么了?”
綠漾又往前走了一步,“小姐,那西域商人剛來賣養顏丸那會兒,許多人爭相購買,每天都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那會兒嬤嬤還叫我去排了一天的隊呢。”
宋聽晚敏銳地抓住了她話里的信息點,“嬤嬤是誰?”
綠漾眨眨眼,一時愣住了。
一旁的紅豆反應很快,“小姐,嬤嬤就是從前教養奴婢和綠漾的人。”
宋聽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然后呢?可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
說到這兒,綠漾就來勁兒了,“后來啊,吃了那黑不溜秋的養顏丸的人,全都拉肚子了!”
“一時之間,京城醫館藥鋪生意火爆!”
紅豆補充:“因此,自那以后,城中人再見到稀奇的東西,便再不敢輕易下手。”
宋聽晚:“......”
這西域商人就是行業毒瘤吧......
宋聽晚輕嘆一聲,“那我們這些稀奇東西怕是銷不出去了。”
“要不當場洗給她們看?這樣她們總不會擔心了吧?”
綠漾自告奮勇,“小姐,奴婢愿洗!”
宋聽晚勾唇一笑,剛要應聲,便見一人披著斗篷狗狗祟祟地挪到了攤位前。
斗篷揭開了一點點,宋聽晚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三公......”
妙宜忙將食指豎在唇前,“噓!”
“神女姐姐,你在此處作甚?”妙宜用氣聲說著,“我正要去找你呢。”
宋聽晚有些不解,“你找我做什么?”
她記得昨晚蕭運澤說妙宜被罰緊閉了。
看這架勢,難不成又偷偷溜出來了?
妙宜笑彎了眼,“神女姐姐,你那天說鐲子里可能是麝香,點醒了我,我便想法子向父皇證明了我鐲子沒摔錯,父皇便給我解了禁足,我想請你飯謝謝你。”
宋聽晚有些意外。
太盛公公不是說碎鐲子已經被處理掉了,那妙宜又是用什么辦法證明的?
“神女姐姐,這些是什么?”妙宜裹緊了斗篷,翻看著推車上的洗發水。
宋聽晚笑著解釋,“這些是洗發水,用這個洗頭,洗出來的頭發會比較順滑有光澤。你要是喜歡,就送你一瓶。”
妙宜眼睛一亮,“當真如此神奇?”
綠漾抿抿唇,趕忙鼓起勇氣出來證明,“三公主,您瞧奴婢的頭發。奴婢身為奴,頭發常年枯燥,昨夜用了這個洗發水后,也是肉眼可見的柔軟了不少。”
妙宜湊近了些觀察著綠漾的頭發,“你這頭發看起來倒也黑亮。”
“神女姐姐,你可是在售賣這洗發水?”
宋聽晚無奈地揚唇,“是啊,但是她們似乎不太敢嘗試這樣新的東西。”
妙宜眼珠子轉了轉,輕輕拍了拍胸脯,“這好辦,包在本公主身上。”
說著,妙宜又走到了攤位前,一把掀掉了頭上的斗篷露出臉,走了兩圈,又拿起兩瓶洗發水,清了清嗓子揚聲道:“你這洗發水,洗了之后,當真可以使頭發更加柔順黑亮?”
路上行人見到三公主,紛紛駐足停留。
見不少人往攤子這邊走,綠漾反應很快,配合著提高聲音,“三公主,您放心,用完之后,保管您還想再回來買!”
“咱們家這洗發水,用完頭發不僅柔順又有光澤,還會留存一股淡淡的香氣,好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