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晚在醫館待了很久,久到醫館閉館還未離開。
這一天下來,她就坐在簾帳后頭,聽著徒弟何小四他們給病人看病開方。
如果她有更好更快速讓病人好起來的方子也會及時說。
當然了,她也學到了很多。
青衣的針灸之術可謂一絕。
不愧是古代中醫學啊,真是博大精深。
她親眼看著青衣捏著幾根細細的銀針往病人手上扎。
沒一會兒,病人原本動彈不得的手腕竟奇跡般可以稍微轉動了。
她中西醫都有學,且上的學校也是重點大學。
可饒是如此,她的老師也無法做到扎幾針就讓人幾乎癱瘓的手立馬可以活動。
醫館的大門關上,柳月直接癱了下去,不顧形象地躺在榻上,“呼——”
“太累了。”
青衣摘下了一次性醫用口罩,“還行吧,最近生病的人也不算多了。”
“等到來年開春入夏,溫度升高季節交替,那時候容易生病,咱幾個怕是得看病看到天黑都閉不了館。”
何小四不以為然,“無礙,我喜歡給人治病。”
宋聽晚被逗樂了,“好了,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去春風樓吃一頓?我買單。”
何小四兩眼放光,“當真?”
提到吃的,柳月也沒忍住,“師父,真去春風樓?”
宋聽晚笑:“嗯哼。”
何小四臉上的開心都要溢出來了,“師父!”
“您不知道昨日我與師兄師姐有多想去春風樓!都快想瘋了!今日終于可以去了!”
青衣補充:“昨日只要進了春風樓,就能免費享用一兩黃金的美食。可給他倆饞壞了。”
何小四狠狠點頭,“春風樓老板豪擲千金,聽說就是為了給三公主慶生辰,真的大手筆!”
“比大手筆還大手筆!”
“昨日大家都去春風樓排隊了,但還是有許多人來咱醫館看病買藥,等咱們閉館,春風樓外頭還是排了老長的隊。”
“咱還沒排上,他就歇業了。”何小四癟了癟嘴,“說是食材都已經用光了,接待不了新客。”
宋聽晚失笑,揉了揉他圓鼓鼓的后腦勺,“好好好,走,今天師父請客。”
“謝謝師父!”
“您就是全大慶、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師父!”
紅豆見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
這么多天過去了,小姐終于又鮮活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這幾個徒弟。
又或許,是因為太子殿下平安歸來。
今日的春風樓依舊滿座。
宋聽晚一行人進了春風樓卻被告知沒有座位也沒有包廂了。
何小四差點就淚眼汪汪了,“那還要等多久才能有座?”
掌柜的指了指角落。
那兒圍了許多人,高高興興地聊天兒說話。
掌柜的無奈道:“幾位客官,角落里那些人也都在等座兒呢,真的抱歉。”
“若是你們愿意等,倒是可以等等。”
宋聽晚還沒說話呢,何小四就眼巴巴地看了過來,“師父——”
宋聽晚沒意見,揉了揉他的腦袋,朝掌柜道:“無礙,那便等吧。”
“慢著。”遠處,一隨從快步走來。
宋聽晚記得他。
就是前天帶她進春風樓的那個,裴濟身邊的隨侍。
隨從拱手道:“我家主子請上座。”
宋聽晚有些意外,“請我們幾個?”
隨從頷首,“是。各位可隨我上二樓。”
宋聽晚輕輕一笑,“那就走吧,省得排隊了。”
幾個徒弟皆是一臉震驚。
他們師父竟然在春風樓這樣的地方都有特權!
好厲害!
不愧是神女!
平日里,可是就算是世家貴族來了都得等包廂空出來了才能吃上飯!
他們師父一來就將這個例給破了!
身后,掌柜的也一臉震驚。
除了三公主,還是第一次見他們老板給人特權。
宋聽晚一行人跟著隨從上到二樓一個包廂。
這里宋聽晚記得,上次妙宜帶她和蕭運澤來吃飯就是在這間包廂。
隨從站在門口處,恭敬道:“這原本是三公主的固定包廂,主子見您在大廳等位,便吩咐我領您來此。”
“另外主子還吩咐了,菜品隨意點,我家主子請客。”
宋聽晚挑眉應下了,“行,帶我謝謝你家主子。”
既然裴濟這么大方,那她也就不客氣了。
想來他也是在為昨日之事道歉。
宋聽晚一回頭,見所有人都愣愣地盯著自己,怪瘆人的。
“都坐啊,看著我干嘛,我臉上有菜?”
何小四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
宋聽晚也將紅豆拉著坐了下來,“你也坐下一起吃。”
紅豆僵著身子不敢坐,“小姐,一介奴婢,怎能跟主子同桌吃飯?奴婢不敢。”
宋聽晚知道她講規矩,但難得出來一次,不想叫她光看著了,“沒事,就這一次。”
青衣也幫腔道:“紅豆姑娘,你也坐下一同吃吧。”
“就是就是,這兒可是春風樓,機會難得!”何小四眼睛亮亮的。
似乎所有人都對紅豆同桌沒有意見。
宋聽晚見她實在為難,知道她這種思想是根深蒂固了,便也不再為難,只是吩咐他們多加一套桌椅進來。
紅豆臉頰紅潤,由衷地道:“多謝小姐!”
宋聽晚朝她安慰一笑,又道:“你們看看想吃什么,敞開了點,想吃什么就點,老板請客,不用替我省。”
得了這話,何小四直接放飛自我了,“那就來一道春風樓的招牌菜,傳說二兩黃金一道菜那個菜。”
說完,又眼巴巴地看著宋聽晚,“師父,這個可以不?”
宋聽晚完全沒意見,“那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傳說中二兩黃金一道的菜。”
“耶!”
幾人將想吃的點了個遍,在宋聽晚的屬意下,絲毫不客氣。
點完菜,柳月就癱在了椅子上,“話說回來,從前我也來這春風樓吃過,也沒見有那么多人排隊需要等那么久的位子啊。”
“況且這都天黑了,也不是飯點。”
青衣分析的頭頭是道:“昨日春風樓老板豪擲千金的手筆,讓它在眾人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一層,昨日沒排上的,今日還想來吃,心里這個念頭起了,就難以消下去。”
“比如我們。”
宋聽晚十分認同。
這算是變相的一種營銷了,花大價錢打了一波打廣告。
但是她心里清楚。
裴濟這個做法,完全不沾有任何一點商人思維。
一天之間散去千兩黃金還不止的廣告費,哪個商人愿意?
他純粹是,為妙宜積福罷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