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瞬間接話：“前輩只需要給我們指個路，我保證車接車送，不讓您感受到一點麻煩。
您要做的，只是看看我妹妹的身體，找個解決的對策。”
看到輪椅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旁邊指定有條能讓車輛通過的大路。
他看旁邊湊熱鬧的于青良一眼，見其心虛地移開視線，他才冷哼一聲。
決明子和焦洪對視幾秒，不大高興地摸了摸胡子。
他態度好了些，但還是端著架子，淡聲問：“這位病人是怎么回事？簡單說說，我再考慮能不能治。”
沈源眼睛都亮了。
剛剛那段時間里他好說歹說，怎么都沒能讓決明子松口。
秦凌一回來就萬事大吉！
他就知道秦凌不會讓他失望！
“我妹妹是先天性心臟病，這些年一直好好治著的，前段時間突然發作，你看，這個是之前常吃的藥，這個是之前病歷寫的……”
沈源掏出提前打印好的資料，給決明子一一展示。
這東西還是剛認識于青良的時候收拾出來的。
上山之前，在秦凌的提醒下，他們逮著于青良把這份資料完善了一遍，添上去不少大夫角度作出的判斷。
一份資料看下來，就能對沈初薇的情況了解得八九不離十。
“這么嚴重？”
決明子看得都唏噓，“心臟功能問題這么大，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于青良連連點頭。
“我說也是啊，咱這不是強行給人續命嗎？”
決明子瞥他一眼：“這最后一次手術是你做的？
術后觀察的數據差成這樣，你也放心讓她出院？”
于青良瞬間感受到自己后腦勺多了兩道帶著寒意的視線。
他趕緊按住師父的手，示意他別多說。
“當時情況您不知道，哎呀這幾個數字能看出什么啊……”
他真覺得不是他的問題。
當初手術初見成效，沈家二人喜出望外，都覺得病人已經完全痊愈。
患者自己更是急著下地，說什么都要回她那飯店去看看，一心要上班。
于青良就沒見過這么愛上班的人，他想不通，也攔不住。
再加上全世界都管他叫神醫，夸他醫術卓絕、能從閻王手里搶人……他很難不嘚瑟。
嘚瑟的后果是他同意讓沈初薇提前出院，說什么把調理和生活融合起來。
一時自大與貪念，釀成現在的惡果。
于青良看出那兩個祖宗不待見自己，一點不敢多說，趕緊拽師父起身：“沈先生誠意足著呢，師父就別擔心那有的沒的了。沈小姐還在醫院等咱，咱快點兒的，別耽誤。”
秦凌和沈源交換視線，暗中做好打算。
他們也為沈初薇的事著急，有人能幫他們推著決明子往前走，兩人當然不會阻攔。
“正好我們也要走，我送你們下山。”
焦洪笑呵呵過來湊熱鬧，“告訴我是哪個醫院就行，我開車很穩的。”
到底是好心，還是趁機了解秦凌在乎的事，想來摻和一腳？
秦凌不好評價。
他笑笑：“同道吧。”
幾人迅速收拾東西，分兩輛車下山。
焦洪帶著夫人和于青良，沈源開決明子的車，載著秦凌和決明子，方便路上仔細聊聊情況。
說是一起，回到市區后，秦凌沒告訴焦洪關于醫院的消息。
只說他們要去另一座城市辦事，和焦洪不同路，怕他夫人的身體遭受不住來回奔波，就不帶焦洪一起了。
焦洪氣得牙癢癢，但也沒辦法。
他老婆的身體，他比誰都在乎。
幾人只能先回A市，把焦夫人安置好，讓主治醫生幫忙看看決明子開的單子，順便抓于青良來一起調整治療方案。
另一邊，決明子抵達那座私人醫院，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沈初薇。
“情況比我想的還差。”
看診許久，決明子連著嘆了好幾口氣。
沈源緊張地站在病房外，等待決明子出來。
“前輩您也沒辦法嗎？”
“不能說沒辦法，就是麻煩。”
決明子不停摸著胡須，“她這個情況吧，還不能直接做手術，稍微刺激一下都怕出現劇烈反應，心臟直接罷工。”
沈源的心思完全被吊起來，毫不猶豫接話：“麻煩前輩多上點心了，只要您能讓她起死回生，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決明子眼里閃過一抹精光。
他故作無奈的搖頭：“不是錢的事，行醫之人，哪回為這幾個銅板所困。
也罷，老夫最怕見的就是親人相泣的場景。
我嘗試一下。”
秦凌心里直發笑。
看在沈源的面子上，他配合著準備了東西，樣樣都買最昂貴的。
光是這個步驟都折騰半個多小時，廢了好些力氣，才讓決明子開始搶救。
人用的手段是施針。
頂好的金針，絕對安靜衛生的環境，就連來當助手的主任級別的人物都只能站在病房門口候著。
秦凌等人被批為閑雜人等，自然的離得更遠。
半點窺探手法的機會都沒有。
“真能信嗎？”
秦凌坐在走廊凳子上，狐疑地看向那間病房的方向。
“我總覺得這師徒倆都不是啥好人。”
沈源靠在椅子上，將身體舒展開，兩眼空空地看著天花板出神。
良久，他只緩緩吐出一口氣。
“已經讓人在找別的大師了，側重調查中醫方面的名人。
回頭再讓人來檢查一遍，一起辦事。”
科技發展太快，在認識于青良之前他都很依賴現代醫學，尤其是機器。
中醫那些玄之又玄的運轉理念，對他來說全是虛妄。
現在不一樣了。
西醫束手無策事，中醫能治。
所有人覺得沈初薇必死無疑的時候，也是中醫接了手。
比起那些在國際上有影響的醫學專家，他現在更傾向于尋找隱藏的中醫大師。
“你有想法就行。”
秦凌剛說句話，口袋里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是焦洪發的信息，半催促地問他什么時候回去。
秦凌應付著回兩句敷衍的話，讓人別著急，再放下手機才發現，沈源已經閉上眼睛。
從沈初薇昨天發病，來回周轉忙碌到現在，他都沒閉過眼。
精神高度緊張，身體卻疲倦到稍微放松就能睡過去。
秦凌無聲嘆著氣，問護士站要了條小毯子，給沈源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