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聞言,心中掠過一絲驚慌。
如果柳錦瑟真的被打,到時候折損的還是柳家的顏面。
不行,柳錦瑟倒沒什么了不得,可是不論如何,都不能夠讓自己家族的顏面受損。
他連忙上前一步,作揖道:
“公爺恕罪!錦瑟的確無知,但若在眾目睽睽下受鞭刑,不僅傷害她的身體,更會折損柳家的顏面,懇請公爺從輕處置。”
裴恒目光微冷,聲音堅定。
“柳大人,法不容情。此事牽涉之深,若不嚴懲,以后只會有更多人效仿,這不是國公府所能接受的。”
“更何況,所謂的顏面,難道和我們國公府無關?大人可莫要忘了,如今柳錦瑟還是世子夫人。”
柳大人臉色蒼白,見裴恒態度堅決,知道討價還價無望,便低聲下氣地開口。
“若公爺肯網開一面,我柳家愿意奉上白銀萬兩,以示感謝。”
商月一直冷眼旁觀,此時才淡淡開口。
“父親,你如今這么說,難道是認定老公也會因為這一點蠅頭小利就做出違背良心的事情嗎?”
裴恒點頭,聲色俱厲。
“柳大人,今日所論,只為公義,若放過柳錦瑟,如何向百姓交代?”
“她做出這種事,就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柳大人面露難色,內心掙扎良久,最終只能無奈嘆息。
“那便一切依公爺所言。”
國公府內,一片沉寂。
消息傳回柳家,柳錦瑟得知自己即將在午門受鞭刑,頓時面如死灰,話未出口就已暈厥過去。
柳夫人見狀,心疼至極,淚流滿面:“我的女兒,你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過了一會兒,柳錦瑟才有些擔憂的醒來。
“娘,難道真要如此?我是真讓我去那地方受刑,我寧愿現在就去死,也絕不可能讓裴恒得逞!”
柳錦瑟如今只覺得自己滿心憤怒。
這分明就是裴恒假公濟私,想要借助這件事情給商月出氣!
柳夫人聞言,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即便明知如此,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
而此刻,另一邊,裴恒已經秘密安排手下準備捉拿林墨等人。
“這次絕不能讓這些人逃脫,否則后患無窮。”
裴恒語氣堅毅,對下屬囑咐道。
誰知,當手下們趕往林墨的藏身之處時,卻發現那里早已人去樓空。
“報——!”
一名侍衛快馬而來。
“啟稟公爺,林墨已提前潛逃,可能已經出了京城!”
裴恒眉頭緊鎖,冷聲道:
“繼續追查!即使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他繩之以法!”
翌日,柳錦瑟被抬往午門,心中既恐懼又絕望。
不論是和柳錦瑟關系好的或是不好的,都紛紛跑了過來圍觀。
當柳家其他人得知柳錦瑟的下場,無不膽戰心驚,唯恐自己受牽連。
此刻,圍觀的人群也議論紛紛,有人贊同刑罰之必要,有人則對柳家的隕落表示惋惜。
“嘖嘖,你們可多看看這位柳家大小姐,長得都還算是人模狗樣的,可沒想到卻喪了良心,做出這種天理不容之事。”
“就是,違反律法就應該受到懲罰,即便是柳大人的女兒也逃不脫!”
百姓都對此事議論紛紛。
這時,裴恒來到商月身邊,輕聲道:
“事情雖未完全解決,但至少給了那些人一個教訓。”
“如今有了這個先例,到時候就算有些人蠢蠢欲動,想到今日所發生的事情,也一定會約束自己的行為”
商月點頭,目光遠眺,思緒仍在奔涌。
從前柳錦瑟也是這般拿著鞭子亂大人,即便是到了現在腿上還有幾個疤痕,至今沒有痊愈。
如今風水輪流轉,只可惜受罰的那個人也變成了柳錦瑟。
商月只能夠嘆了口氣。
“希望這次能夠給他們一個警醒,不再妄圖利用權勢為非作歹。”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來,氣喘吁吁地匯報:
“公爺,外面有人求見,自稱是柳修文,說是為了他妹妹的事情來解釋。”
裴恒與商月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
尤其是商月。
如果沒有記錯,柳修文從小就看不上自己這妹妹,沒想到如今出了事兒,竟然愿意主動過來勸說。
“請他進來。”裴恒點頭示意。
片刻后,柳修文走入廳堂,神情復雜。
看到裴恒和商月,他深深鞠躬,顯得謙卑而誠懇。
“裴公爺,月夫人,我此次前來,只想請求您們放過我妹妹。”
柳修文直言不諱,開門見山。
說完這話以后,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商月,沒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曾經自己瞧不上的野丫頭。
商月沒有立刻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相比于柳錦瑟,柳修文倒顯得理智許多。
只可惜今日柳修文犯下來的罪責,不論是誰都沒辦法說清。
“這是家父讓我帶來的信,請您過目。”說著,柳修文遞上了一封信。
裴恒接過,打開閱覽,隨即輕聲對商月耳語幾句。
商月聽罷,神色稍顯動搖。
“大哥,我和錦瑟之間并無私人恩怨,但她所做之事觸犯了律法,我們不能姑息。”
商月也絕不可能輕易妥協。
這些日子每到晚上,一閉上眼就會想起前世發生的種種。
那樣的疼痛,她不想再經歷了。
柳修文臉色發白,仍試圖爭取。
“月兒,我知道她錯了,但若您念及親情放她一馬,我和父親定會銘記于心。”
“說到底,錦瑟也是你的姐姐,難道你真的如此狠心?”
到了這種時候,柳修文竟然想要用親情的方式來裹挾商月?
商月微微嘆息,眼神冷靜卻不失溫柔。
“親情本應是彼此關懷,而非一味縱容,可我之前在柳家那么多年,也從未得到所謂的關愛,我們之間談何親情?
更何況,倘若因親情便可互相包庇,那律法何用?”
柳修文聞言,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即便到了這種時候,商月還在因為從前的事情斤斤計較。
即如此,自己即便是再多說什么也沒有任何意義。
“大哥,若沒什么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今日不能夠耽誤了行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