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不是這意思是什么?假模假式來拜見長輩,實則是來陰陽人的!你回去吧!”金氏一把將蘇大郎推開,重重把門關上。
屋里,蘇元林拽著金氏來到東院,冷冷地問道:“你想瞞我多久啊?”
“我,我瞞你什么,真是的……”
“你告訴我,蘇河是十二歲參加考試,是優生所為,如今看來,是在誆我一人啊!人家十一二歲稚童都可考取童生,你這好大兒,如今十六了!”
“哎呀,我也不懂啊,還不是……”
金氏突然捂著臉躲了起來,他看到蘇元林高高舉起地大手,但這次沒有揮下,蘇元林想到金三順的警告,終于還是忍了。
蘇大郎低著頭,在蘇家門外站了一會,心里無比迷茫,他本來準備回來后,在祖母和大伯這邊住上一月,等考取童生后便離開,沒想到,居然被拒之門外了。
如今如何是好,沒個住處。
蘇大郎明日要找村長開戶籍證明,然后去縣里報名,等待秋試,這段時間只能待在村里,他不想去祠堂,那里人多眼雜,只好來到村邊的土地廟,這里偏僻,不過是座簡易的棚子,四面沒有墻壁,好在如今還不算太冷。
他對著土地公公做了一禮,便來到后面,從行囊里拿出一塊破破的厚布,蓋在身上,就這樣和衣而眠。
他一路從府里走回來,著實疲憊不堪,不一會,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眼前似乎有火光映射。
他睜開眼,卻看到了蘇三委屈的小臉。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寧愿睡野地,也不愿睡上好的屋子,身無分文,連旅店都睡不起,哪兒來這么強的自尊心?”
這聲音,和以前一樣惡毒,蘇大郎唰地一下站起來,那毒婦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從暗夜里緩緩走來,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和自己的行囊。
蘇大郎對林檸有一肚子的恨,卻又有一肚子的怕,他想過無數讀書人引經據典痛罵林檸的話,此刻居然有一種血脈壓制的感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老三,收拾他的東西,拿回去!”林檸看都沒看蘇大郎一眼,就安排蘇三。心里卻暗自驚詫,系統提示:
【方圓十米內有反派一名,綁定不成功!綁定不成功!】
怎么會不成功,難道是因為他和自己是對抗的關系?
“不用!”蘇大郎攔住蘇三:“我住哪里,與你何干?”
“某種程度上,還沒分家,你回來,不拜見我這后娘就算了,但如今你還是歸我管!”林檸心里煩得很,居然敢排斥老娘,還是小蘇三和蘇四好,小孩子,一下子就控制了。
“貧者不食嗟來之食,貧窮是暫時的,等我考上童生……”
“你考不上!”林檸冷冷地說道。
“我這兩年,飽讀詩書,爛熟于胸,你如何說我考不上?”蘇大郎不服。
林檸冷笑一聲:“不是說你成績不好,是你沒錢,你有錢報名嗎?”
蘇大郎說道:“我自然是早有準備,不然,我去年便會去考。”
“呵呵!你以為就是報名的五百文錢嗎?你可知,就面試這一關,要給面試官塞多少銀子?”林檸伸出一個手:“五兩!恐怕你一年都掙不到五兩吧?沒有孝敬,你縱然成績再好,也會名落孫山,而且,區區童生,沒有人監察這些事的,小子。”
“你!你胡說!”蘇大郎急了,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
“你明日與我去問王童生便是,蘇三,收拾東西!”
“不用……唉,唉你放開我!”蘇大郎雖然比林檸都略高了一點,此刻被林檸一把揪住命運的后脖頸,還想掙扎,被一把擰住手腕:“唉,你,粗魯,你又想打我嗎,你這個毒婦!”
“少廢話!讓村里人看見,你不要臉老娘還要臉!”
林檸一路揪住蘇大郎往家走,蘇三在后面捂著嘴好笑,心想,大哥從小就只能罵人,什么時候都還是還打不過小娘。
回到家里,林檸拉住他來到后院,把他往一個偏房里一推,關上了門。
蘇大郎有些驚訝,這間屋子是以前沒有的,看著這小屋里點著蠟燭,一桶冒著煙的熱水,還有一套嶄新的衣服。
外面響起林檸的喊聲:“洗澡,洗干凈了吃飯!”
蘇大郎心里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這毒婦是不可能喊我吃飯的,還有新衣服,這是毒婦的計謀!
外面又傳來蘇三的聲音:“大哥,你放心,這衣服是小娘好早前就給你和二哥做好的,小娘以前有苦處,明天我慢慢告訴你。”
蘇大郎好好洗了一番,穿上嶄新的衣服,四年了,自己沒有穿過一件新衣服,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娘。
拿起那破得不成樣的衣服,這是自己娘臨死前,給自己一針一線做好的衣服,她好像知道什么,好像知道自己死了孩兒便沒了衣服穿。
就連重病在床,也依舊不眠不休,做好四套衣裳,算是她留給兒女最后的母愛。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蘇大郎抱著那破衣服,捂住臉,蹲在地上止不住地抽噎,一時淚流滿面。
良久,他終于重新走了出來,蘇三在屋里等著他:“大哥,來。”
她把蘇大郎領到他們幾個孩子的屋子,屋子還是那樣,可是明顯翻新了,干干凈凈,床上的被褥,全是新的!
蘇三和小老四都住這里,不過兩個孩子小,中間拉上一道簾子就行。
“大哥,來!”蘇三來到一個斗柜邊。
蘇大郎頓時身子一顫,斗柜上,擺著果子,酥餅,正中正是自己親娘的牌位!
“老三,你不怕那毒婦?”蘇大郎巨震,以前哪里敢在家提自己娘半個字,輕則就是一頓抽。
“這是小娘讓供的,小娘說,娘很偉大,她比不了娘的,上香吧大哥。”
蘇大郎滿心感慨地上完香,走了出來,來到餐桌,頓時嚇了他一跳!
“老三!這,這是要請村長嗎?”
蘇大郎咽了咽口水,桌子上幾道菜,燒肉,排骨,魚,大骨湯,還有一個小菜。最恐怖的,還有晶瑩剔透的白米飯,白面饅頭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