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之后,到了晚上。幾個小子洗洗就睡了。
云真真正在院子里想事情,透過門縫,她看到云景還在堂屋飯桌上看書。
云景帶來的那根蠟燭只剩最后一小節,他將蠟燭點燃,借著燭火看了一會兒書之后,就將它吹滅,默默的背誦剛剛記住的片段,然后再次點燃蠟燭,如此反復背書。
這個年代沒有電,最常用的就是蠟燭和煤油燈。蠟燭只有讀得起書的富戶人家和書院里的學子才用得起,一根蠟燭就好幾十文錢。
而燈油大多都是動物油,這個年代,家家戶戶飯都吃不飽,更別說動物油,一般有油都會攢著,有客人的時候用來炒菜。
所以村戶人家一般會在天黑前吃完飯,天黑之后趁著月色做點活計,做完就早早睡下。
云真真走進廚房,端了一碗東西出來,來到云景身邊。
云景聽到動靜了下意識就抬頭看過來:“小姑,我是不是吵到你們睡覺了?”
云真真輕聲細語的說著:“無妨,你看你的,我也睡不著出來走走。”
說著,就將手中的碗放到他面前點燃。
“這是我前兩天做飯時熬出來的豬油,給你做了一盞油燈,這樣看起來不傷眼睛。”
現代的油燈用的一般都是煤油,很亮堂,而且不會有煙霧產生,動物油燈是最古老的照明方式,會產生一些煙味,而且光照不是很穩定,需要時刻注意燈芯。
即便是這樣,云錦也已經很滿意了,跳動的火光映在他黑色的眸子里,黑暗中傳來他略帶欣喜的聲音。
“謝謝小姑。”
暈真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回屋準備休息了,你早點睡,別看太久,傷眼睛。”
云景微微頷首。
回到房間,小楠已經睡得很熟,傳來輕微的鼾聲,懷里還緊緊抱著白天買的衣裳。
云真真輕輕走進屋里,從暗處打開一個帶鎖的盒子,里面放了些碎銀子和前兩天縣令大人獎賞的銀錠。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把這些銀子分散放到三處,狡兔三窟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夜晚。
靜謐的秦家村,樹梢被夜風吹得嘩嘩作響。
此時,云真真家門外,一個黑影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旁邊。
天色暗下來之后,他就一直蹲守在附近,直到屋里的燭光徹底熄滅了,這才悄悄過來。
就在他準備敲門過去的時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那人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居然是富貴嬸兒。
“你怎么來了?這大晚上的。”張強驚訝出聲。
富貴嬸兒冷笑一聲:“我就出來倒個水的功夫,就瞧見你小子賊溜溜的往這邊走,你想做什么?”
“我早就看出來你對秦云氏圖謀不軌,有了老娘還不夠,你還想出來拈花惹草。”
張強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的低聲說道:“你可拉倒吧,我要是不拈花惹草,哪來的你,再說了,人家秦云氏花兒一樣的年紀,看上她不是很正常么。”
富貴嬸兒一指甲蓋兒戳到額頭:“好你個張強,我就說最近怎么不來找我,原來是另有新歡是吧?”
張強想著現在的處境,只能耐著性子哄她:“哎呦,我的姑奶奶,我想找你也得有那機會呀,你家那口子現在不去鎮上干活,成天呆在家里,再說了,上次就差點被發現,要不是我溜的快,咱們都得浸豬籠。”
富貴嬸兒冷哼一聲:“我才不信呢,人家云真真家里那么多孩子都在呢,你都敢大半夜巴巴的跑來。”
張強見富貴嬸兒說到點子上了,連忙噓了一聲:“你聲音小點,她上次不是得了縣里大人那么多銀子嗎,雖然花錢買了地,但家里肯定還剩不少。”
富貴嬸兒聽聞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伸出了手:“要我聲音小點兒也行,你偷來的錢得分我一半。”
張強哪里肯,這可是自己費大心思去偷,風險都自己擔著呢,可富貴嬸兒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架勢,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這么說定了,你站在這兒別動,順便盯我看一下外面的風聲。”張強說著就要翻進去。
他一腳剛落地,屋內云真真就猛地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旁邊的秦楠睡的正香。
張強沒有急著進屋,而是到窗戶那里往里看,原本的破窗戶是漏風的,上次被云真真買了新的窗戶紙給糊上了。
張強走在院子里,腳上不小心踢到一顆石子,發出叮當的響聲。
下一秒。
“汪汪汪……汪汪……”
院子里瞬間響起犬吠。
大善小善沖出來就往他身上一頓亂咬。
“哎喲喂,我的腿啊,疼死我了。”張強一聲慘叫,在原地蹦噠了兩下,腳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屋內的幾人直接把門打開,沖出來壓在他身上,再將他拖起來。
他還想大叫,結果被秦禮抓了一把土塞進他嘴里,回頭道:“娘,是村里的無賴張強。”
屋內的秦楠被張強這么一嗓子叫喚,也驚醒了過來,一起床就看見門大開著,后娘不在身邊,她一溜煙就爬了起來。
秦禮和云景兩個人一起摁著張強,見秦楠出來,連聲說道。
“小妹,找塊抹布來。”
小秦楠噠噠噠的從地上撿起一塊布頭,直接塞進了他的嘴里。
云景看著這一幕都有些呆滯,這抹布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下午剛給院里的兩只小狗擦完屁股……
門外的富貴嬸兒沒想到這張強這么沒用,一進去就被發現了,她忙不迭的往家那邊跑,還沒有跑出兩步,就被云真真揪著衣領子給扯了回去。
“云真真,你干什么,我就是出來起個夜手,你憑什么抓我?”
她一邊蹦噠,一邊嚷嚷著,云真真也不慣著她,直接一個嘴巴子就扇了過去,富貴嬸兒的半邊臉瞬間就紅腫起來。
“你叫吧,大聲的叫,最好把村里人都叫起來,讓他們都知道你大晚上的不睡覺,來我這偷東西。”
云真真一把就將她推進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