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藍藍,云白白。
美好的一天在公雞打鳴聲響中開始。
一家人用過了早飯,正準備去上學的時候,剛坐上自家牛車,就看著云二嫂帶著云登登氣勢洶洶的殺了過來。
自從云真真性格變了之后,云家村很少有人往這邊來,也就云老太臉皮厚來過幾次,云二嫂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云真真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般大張旗鼓的過來,倒讓云真真好奇的挑了挑眉。
“小妹……”云二嫂剛說出第一個字,看到云真真那戲謔的眼神之后,她吞了口唾沫,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不怪她害怕,畢竟上次她去云家鬧得那么厲害,連云老太都敢動手,現在看著她還是有點犯怵的。
“娘,你咋啦,說話啊,不是你說要把我帶過來干大事兒嗎,一大清早就把我喊起來。”云登登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家娘親。
云二嫂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看了旁邊的云景一眼,終究是不甘心占據了上風:“景哥兒,我家登登也很厲害的,不能因為你自己學習好就看不起別人孩子啊,誰家還不是個寶了,對不對登登。”
“沒錯。”云登登看著他娘重振旗鼓,也挺直了胸膛:“堂哥,你既然不愿意直接讓我去你們學堂,那我就自己去向夫子申請,以我的能力肯定會讓他接受我的。”
一行人本就是送孩子過去上學,同行還有不少村里其他的嬸子,現在他倆在這一吵,不少人都走上前來看戲。
云真真面色有些不好看。
偏偏那娘倆毫無知覺,還在跟別人訴苦:“雖說我們是云家村的人,但學習還分村子嗎,我兒子就是成績好想換個地方念書,提升一下成績那也沒錯啊,總不能有的人自己成績好就看不起別人吧,那老祖宗還說過呢,三十年啥啥三十年啥的呢。”
有個年紀稍大的嬸子抿了抿嘴:“那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啊對對對,就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還有一句話叫莫欺少年窮。”云二嫂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有什么倚仗:“雖說我們家沒有大富大貴,但我兒子爭氣呀,他一定會好好念書,成為整個村子的驕傲。”
云登登也一臉堅決的點點頭,隨后悄悄的張開自己手心,仿佛在偷瞄什么東西,但很快又默默的合上了,生怕別人看到。
這時候,有周圍不知道這些人品行的嬸子聽到這番演講開始夸贊起來:“確實,孩子有上進心,愛讀書那是好事兒,咱們家長應該支持的。”
“就是啊,你們愿意花錢供孩子讀書,也是為孩子著想,等孩子以后長大有出息了,也會記得你們的。”
“可不嘛,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個逆子,老娘給他那么多錢讓他去念書,他偏不去,就要去鎮上找苦力干,真是沒福氣啊。”
但也有不少跟云真真關系親近的嬸子,知道這娘家人是什么德行,沒有過多的說話,只跟在身后無奈的搖頭。
望子成龍,希望自家孩子過得好,本無可厚非。
但這個女人明顯是帶著一點不服氣,攀比的心思,那這出發點就有問題。
再說了,云景的優秀,兩個村子的人都是有目共睹,那不僅僅是在成績上,而是在他的人品道德以及涵養學識上面,這才是最最重要的。
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了學堂門口。
看著村里其他孩子敲門進入學堂,云二嫂也松了口氣,拉著云登登就往里硬擠。
云真真也想看看自己這個二嫂能整出什么幺蛾子,順便保護一下顏夫子,畢竟他學識涵養高,但一定沒有見過村里的潑皮無賴。
若是一不小心傷到了,傷身體不說,村里孩子讀書也成了問題,可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耽誤了全村。
這會兒到了上課的時間,學堂內頓時變得有些熱鬧。
“夫子好!”
孩子們恭恭敬敬的跟夫子打招呼。
“大家好。”顏夫子的目光看了過來,上前同云真真說話:“云娘子怎么也過來了,之前都是把孩子送到外面就離開,今天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商量?”
“沒啥大事兒,這不是今天空閑了,想著進來看一下你們學習還差些啥東西……”云真真笑著回應。
話還沒說完,就被云二嫂的大嗓門給打斷了。
“夫子……哎喲,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夫子吧,我可算是見到您了,今天專門帶著我家孩子來求學。”云二嫂硬生生的插到了云真真和夫子中間,大喇叭的開口。
“夫子,我跟您說,我家孩子特別聰明,之前在云家村跟著他大哥也一起學過,他大哥……您應該認識!就是云景啊,那孩子那么聰明,咱家孩子肯定也不差,對吧。”
聽到是云景的弟弟,顏夫子也沒有計較她的無禮,轉而看向云二嫂:“是么?”
“是的,我家登登聰明又厲害,人也機靈,您可一定得收他當學生,等日后考個狀元回來,您臉上也能沾光不是。”云二嫂一臉驕傲的回答。
顏夫子思慮了一瞬,這才開口:“既然你說他聰明又好學,還曾經有過學習的底子,那就讓他給我們來展示一下吧。”
尋常四五歲的孩子會背三字經,而七八歲的就要背千字文。
云登登應該是背千字文的年紀,可想到這是在村子里,夫子降低了標準,只想讓他背一下三字經。
誰知云二嫂直接開口:“登登快點,把你做的詩給夫子看一看。”
一旁看戲的云真真挑了挑眉,難怪云二嫂這般有自信,對云錦景的態度都沒有之前那么好了,原來是自家出了個天才啊。
就連云景也有些驚奇,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堂弟有這樣才能。
“竟然會作詩?”顏夫子的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原先對云二嫂的不滿也散去不少:“既然如此,好孩子,快念給大家聽聽。”
七八歲會作詩,在京城可能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但在這普普通通的偏遠小村子里,便已經是極為了不起。
到目前為止,顏夫子也只見過兩個八歲能作詩的人,難不成這云登登就是他遇到的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