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凌渡抬起頭看了一眼，這人他有印象，正是本地的縣令：“喲，王大人竟然也有時間過來吃酒。”
王縣令笑著開口：“這不是忙的沒顧上吃飯嗎，聽聞這新開了家酒肆，沒想到這么碰巧遇到了盧公子，要不賞臉咱們一起喝一杯？本官請客。”
反正是盧云風出錢，請他堂弟吃個酒應該也沒關系。
盧凌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點頭。
雖說自己不差這頓飯的錢，但有人請客好像也不錯。
王縣令招呼著師爺在旁邊一起坐下。
正在后廚幫忙的二丫連忙給新來的兩位客人奉上碗筷。
只有一旁的文遠還在原地震驚。
縣令大人！？
我的天哪，新東家這開的是一間什么酒肆啊，竟然能驚動縣令大人過來吃酒。
王縣令落座之后看到桌上擺的一盤豬頭肉很是開胃，舉著筷子便想要夾。
“這份我已經吃過了，二位不好再接著吃，不如另要兩份。”
王縣令感覺剩下的豬頭也不夠他二人吃，有點擔心一個人吃不完一份，隨即開口：“小二，照著他的菜再給我們上一份。”
等豬頭肉端上來，王縣令嘗了一口之后，一指旁邊的師爺：“那啥，給他再上一份。”
夜色如水，明月高懸。
一名壯漢做賊似的，左看右看。
十二月的夜晚冷得動人，但街上仍然傳來各種各樣的叫賣聲。
街頭人來人往，各種小攤販叫賣，酒旗招展。
買酥油餅的，煮餛飩的，煎肉腸的，以及街邊的茶館都坐滿了人。
壯漢靈活的繞過這些攤販，最后停在了一家酒肆門口。
這家酒肆和其他店家不同，門口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想了想白日里見過的風韻猶存的嬸子以及長相俊美的少年，壯漢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昂首挺胸的走了進去。
嘻嘻，為了今天晚上，他可是回去帶足了銀錢。
可剛走進門口，壯漢就聞到了一股奇香。
我嘞個乖，啥玩意兒這么香？
他連忙走了進去，等看清大堂內的情景時就是一愣。
里面只有一張桌子有人，三個人坐在一塊兒吃的不亦樂乎。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個長木盤，晃眼看過去，里面堆著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肉。
但他知道，剛剛聞到的那股讓人流口水的肉香，就是從這傳出去的！
但讓壯漢更加納悶的不是這個。
這三個人明明坐在同一個桌子，卻并不交談，也沒有碰交杯酒，只是自顧自的坐在那一口肉一口酒的吃著，動作還很迅速。
要不是整個大堂里就只有這一桌酒客，他都以為這幾個人是拼桌的，互相不認識呢。
而更加離譜的是，旁邊還有幾個人啥也不干，就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三個食客。
此時，壯漢腦海里就只有一個念頭：“難不成這酒肆這般高級，每個人還分配一名店小二？”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屋內的幾個人目光艱難的從飯桌上移開。
走開，有點舍不得，不去招呼客人，更不合適。
最終還是文遠掙扎出來，快步的走了過來：“客官您里邊請，需要來點什么？”
可是看著面前容貌俊朗的嬌美少年，壯漢一下就回過了神，眼睛亮了幾個度。
這店小二如此貌美，難怪只在晚上開放，這就算只開放一會兒，也能吸引不少客人吧。
文遠把這神色奇怪的客人領到另外一張桌子前，笑著開口問道：“客官，您這邊需要來點什么？”
壯漢眼神不自覺的瞟向了旁邊的桌子：“他們吃的是什么？”
“這是本店特色豬頭肉，您要不要來一份，色香味美，保證您吃一口……”
“那給我也來一盤豬頭肉。”
壯漢直接開口打斷，這東西看著就怪好吃的，再說了，做那種事情也不能直接上來就干吧，總得填飽肚子不是。
“再給我來上一壺酒，配著吃。”
“得嘞，您可真會吃，這倆搭在一起就是絕配。”文遠一邊諂媚地笑著，另一邊負責任的把價錢說好：“先跟您說一下價格，您這邊要的總共是二兩五錢銀子。”
聽到這兒，壯漢的語調一下就變了：“二……二兩銀子！？”
如同先進來又想跑的食客一樣，他拍桌而起，大聲呵斥：“就一個肉菜一壺酒，你就敢要我二兩銀子，你們怎么不去搶劫呀啊？”
埋頭苦吃的三個人立馬看了過來。
王縣令的胡子上沾滿了醬汁，并沒有聽清文遠剛剛的報價，嘴里含著肉問師爺：“怎么了？”
師爺倒是聽清楚了，夾肉的筷子都抖了好幾下，堅強的把一片肉夾進碗里。
——二兩銀子！
這是他活幾十年吃過最貴的豬頭肉！
當然也是最好吃的豬頭肉……
可再好吃也不能要這個價格吧，他的內心一番掙扎，最后平靜開口：“卑職剛剛吃的開心，也沒有聽清楚，只是沒想到大人竟然請卑職吃這么好的酒菜，卑職在這兒先敬大人一杯。”
一杯酒，一口肉，算下來得二兩銀子呢，這既然是大人請客……
他肯定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大人吃的這樣開心，要是知道了價格之后應該會覺得很掃興吧，做為一個合格的下屬，當然不能做這種事情……
所以……他選擇了繼續埋頭苦吃。
這豬頭肉香辣可口，酒也是醇香綿軟。
王縣令見師爺起身敬酒沒有多想，立刻端起酒杯與之相碰，把新來的壯漢拋在了腦后。
吃不起好的酒菜反而為難店家的窮鬼他也見過，并不值得上心。
秦禮從后廚走了過來，臉色發黑：“咱們店里的酒菜都是明碼標價，事先也曾告知過您，絕對是童叟無欺，客官若是覺得貴了也可以不點。”
寧山也默默的站在他身后，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壯漢并不是奔著吃的來的，也不是奔著打架找事，見走過來兩個身材高大的店小二，聲音也瞬間低了下去。
“那……那你們這兒還有其他的下酒菜嗎？”
既然豬頭肉賣的貴，那換個別的吃就行了。
文遠立馬又換上笑臉：“我們店里還有鹵豬耳朵，豬舌頭，鹵牛肉，就看客官您喜歡吃哪一種？”
壯漢皺眉：“除了鹵肉，就沒有其他的下酒菜了嗎？”
豬頭肉都賣的這么貴，其他肉類價錢肯定也不低，這黑心的店家怎么只向客人推薦最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