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遠站在桌子旁邊,親切的開口:“各位客官,想要吃點什么?”
東家的說了,在酒肆里面,無論客人是什么身份,只要進來了都統稱為客官。
王縣令還在打量著桌上的幾個小菜,林縣尉捋著胡子笑著開口:“大人和師爺想吃什么?今日我做東,你們店里有什么拿手菜,盡管上上來就行。”
“縣尉大人……”師爺驚訝的開口,但臉上更多的是欣喜。
林縣尉斜著看了他一眼:“點吧,不要客氣?!?/p>
這師爺平日看著也不像是沒吃過好酒菜的,今日這是怎么了,看這意思,他好像是很開心的模樣。
不過自己好歹是縣衙這么多年的老人了,再沒有油水,再清廉,也不至于一頓飯都請不起。
再說了,三個人同桌吃飯,就他年紀最大,還是他硬要湊上來的,這頓飯他請也說的過去。
王縣令也驚喜的開口:“那就多謝林兄了?!?/p>
說吧,二人就開始低頭喝著免費的茶水,林縣尉只覺得有點怪怪的,但并未多想。
不過這店里的茶水倒是味道蠻奇特的,有點微甜,還帶著不知道什么茶的清香。
“咱們今日有豬頭肉,鹵牛肉,花雕醉雞,還有新出的干鍋大蝦,幾位看看要吃點什么?”
“別的呢?”
林縣尉大手一揮:“你們這還有其他什么吃的,都一次性的報上來?!?/p>
“有鹵牛肉,醬鴨舌,豬頭肉,燒酒,陽春面,還有剛剛說的花雕醉雞和干鍋大蝦?!蔽倪h一口氣報完菜名,接著又說價格:“咱們店里的鹵牛肉是一兩銀子一份,醬鴨舌是一兩五錢銀子一份,燒酒二兩銀子一壺,幾位都要點兒什么?”
正襟危坐聽著的林縣尉險些栽倒在地。
這價格……有些貴了吧?
一兩銀子的鹵牛肉,不知道得多大一盆。
林縣尉看著面前眼冒亮光的兩個大男人,忍著心痛的點頭:“那就給我們這桌上一份鹵牛肉,一份醬鴨舌,再來上一壺燒酒吧?!?/p>
師爺欲言又止,到最后卻也沒說什么。
王縣令自然也不會多說話,反正這頓不是他請,多吃少吃都是賺。
文遠將菜單記下來,然后就去后廚傳菜。
林縣尉感覺桌上的氣氛有點怪怪的,想著打破氛圍,便笑著把筷子伸向了一塊雞蛋蝦仁。
剛剛上桌,他就覺得這蝦仁雞蛋羹做得新奇,模樣也是從未見過的精致。
等雞蛋羹一入口,他就愣住了。
這……這特娘的也太好吃了!
縣尉連忙咽下嘴里的,慌忙去夾第二筷子。
“客官里面請!”
寧子規在柜臺后面打了個招呼。
正在吃桌面小菜的三人看下門口,發現竟然是盧云風,笑著打了聲招呼。
盧云風微微含頷首回禮,視線下移。
幾個小菜都已經被吃了大半,但仍舊能看出來做的很精致。
盧云風微微一笑,看起來味道很不錯。
也是,云娘子的手藝他可是品嘗過的,自然是獨一無二。
隨后,他的目光轉向坐在柜臺不遠處的素衣女子。
云真真微笑著點頭,親自過來接待。
盧云風身后的盧凌也大方的走上前打招呼:“云姐姐,好久不見。”
“你們可終于來了,趕緊坐下,想吃點啥直接跟我說?!痹普嬲姘阉麄兝搅硗庖粡堊雷由献隆?/p>
“盧兄不如坐下跟我們一起吃?!绷挚h尉客氣的邀請。
另一邊的師爺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他不是擔心別的,就是擔心最后賬單一出,這林兄不會不請客了吧。
“我就不湊熱鬧了,跟我堂弟一塊兒吃。”
聽著文遠報完菜價,盧云風淡淡開口:“我們這一桌來兩份豬頭肉,兩份鹵牛肉,兩份醬鴨舌,再來一壺燒酒吧,我弟弟不能喝酒?!?/p>
林縣尉詫異的看著盧云風。
這盧兄看著不壯實,竟然能吃兩大盆肉嗎,真是看不出來。
盧云風一臉的云淡風輕。
從那天晚上的賬單來看,一人一份牛肉豬頭肉,保證能吃完。
文遠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開口:“客官,咱們店里的醬鴨舌是限量的,一桌只能吃一份,您要不再看看換換其他的菜呢,要不來一個花雕醉雞吧,也是咱家招牌,保證您吃一口就忘不掉。”
盧云風默了默:“行,那就按你說的加一份花雕醉雞?!?/p>
“得嘞,您稍等片刻,美味馬上就來。”
林縣尉他們早來一會兒,所以酒菜也最先端上來。
看著一盤里面只有薄薄兩層的鹵牛肉和一盤雙手就能數得過來的醬鴨舌,林縣尉表示驚呆了。
這……就這一丁點兒就要我一兩銀子!?
而盧云風帶著堂弟在旁邊桌上等了又等,也不見有人把隔壁桌那樣的小菜給端上來,于是按耐不住的開口:“我們這一桌沒有小菜贈送?”
“沒有呢,客官?!蔽倪h態度恭敬,一點錯都挑不出來。
enmmm……
“不好意思客官,是因為那桌客人昨天也來咱們店里吃了,而且今天還帶了新客,所以才會有小菜贈送,您若是想吃的話,也可以明日再來……”
盧云風垂眸,面無表情的等菜。
早知道昨天他就自己過來了,那小菜看著就美味的很。
隔壁桌。
剛端上來的鴨舌就被王縣令搶先夾走一根,動作熟練的很。
林縣尉緊隨其后伸出筷子,醬鴨舌一入口,縣尉嚴肅的表情就出現了龜裂。
他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次吃到味道這般豐富的醬鴨舌!
心動之下,更是直接問了出來:“這醬鴨舌是怎么做出來的,好像和平日里吃到的不太一樣,有股莫名其妙的香味?!?/p>
他在云鼎縣任職幾十年,閑暇的時候也會出來喝幾口小酒,下酒菜也就無非這些。
醬鴨舌就是其中一種。
可往日里吃到的鴨舌無非就是一個咸口,能吃辣的會在里面再加一點山茱萸,也就沒有其他什么特殊味道了。
可他今日吃在嘴里的醬鴨舌完全不同,柔軟中又帶著筋道,咸鮮中還夾著絲絲縷縷的香甜味。
這種香甜又不會過于的別扭破壞其原本味道,反而中和了香辣,一口咬下去,是說不出的醇香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