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
寒風呼嘯。
陳家兩兄弟屋子里面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之后,陳小弟突然捂住肚子,一臉痛苦的看向他大哥:“哥,我這肚子咋怪難受的,好想吐,頭也有點暈呀……”
說話間,他想站起來往大哥那邊走,卻沒穩住身體,向一旁栽倒過去。
陳大哥起先還沒在意,只覺得他是冬天出門搬東西累著了,身加上喝酒有點發軟,自顧自的繼續喝著杯子里的酒,可漸漸的,他也覺得自己周身都不太舒服。
他直接捂著胸口,下意識的將剛剛喝進去的東西吐了出來。
他突然回憶起村長那天跟大家說過,這玩意兒直接拿來吃是有毒的,他還以為村長怕他們去偷鹽,故意忽悠大家。
村長還說,這東西必須經過很多道工序處理之后,才能減輕毒性,可剛剛他倆因為好久沒吃鹽,一時興奮,就連湯都是糊咸的……
陳大哥強撐著一口氣爬起來,跑到門邊就開始吐,還不忘催陳小弟把剛剛吃的東西趕忙吐出來。
陳小弟聽到這話,剛想起身,卻直接栽倒在地,整個人的腦袋磕到門檻上,砰的一下,直接失去了意識。
云真真家里還點著煤油燈,孩子們在屋子里溫習功課,她則躺在椅子上烤火,時不時還抿上一口茶,家里面很安靜,外面北風呼呼的吹著,時不時傳來幾聲細動的響聲。
突然,外面安靜的夜晚傳來了一陣騷動。
門口趙嬸子又是第一時間來敲門。
“發生啥事兒了?”她放下茶杯,依依不舍的離開躺椅走出去看。
秦禮一個從屋里沖出來,攔住了她:“娘,外面冷,你先在屋里躺著,我出去看看再跟你說。”
他開門走了出去,跟趙嬸子交接一會兒就回來了,面色有些凝重:“是村尾陳家兩兄弟,聽他們說應該是吃了山上鹽湖里沒處理的鹽,現在都躺在地下呢,有人去請了村里大夫過來,但不知道咋回事兒,現在陳家大哥醒過來了,正跪在地上磕頭,求村里人救救他弟弟……”
陳家門口院子外面,村里大夫被陳大哥攔了下來。
“石大夫,我弟弟他還有氣呢,求你救救他吧……”陳大哥也顧不上什么臉面了,直接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作響:“我就我弟弟這么一個親人了,您就看著隨便開點藥方子,好歹別讓他死掉了,等天亮我就去城里找大夫,就算走小路我也得去……”
周圍圍著很多被吵醒的村民,都在一旁無奈嘆息。
“你說說,這村長不是給咱們每家每戶都發了鹽巴嗎,足夠用好些日子了,這陳家兄弟偏偏不聽,非得去山上鹽湖里偷,人家都早說過了,那玩意兒不處理有毒,他這就是不想要命了。”
“這能怪誰呢?只能怪他們自己吧,咱們也沒有法子。”
“這還給我們大家提了個醒,我也以為村長說那話是唬人的呢,沒想到這東西吃了真會死人,真是嚇死了……”
“我剛剛去里面看了一下,地面上到處都是吐的東西,那陳家小弟就躺在門檻旁邊,你不知道還活著沒。”
“石大夫,你要不就看著給開個方子吧,這兩個人雖然好吃懶做,但好歹在一個村子里生活了這么久,總有點情面的。”
“是啊,現在村子里出去的路也堵住了,若是您不管他們,可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石大夫無奈嘆氣:“你們也知道我就是個半吊子,治療點跌打損傷,傷寒感冒啥的,我還能開點藥方,可他這癥狀像是中毒了,我也沒見過呀,實在是沒有辦法,要不先這樣,我回去看看以前那些書里面有沒有記載這種情況,找找法子……”
這鹽巴本就是朝廷管制之物,從開采到運輸都輪不著他們這些老百姓插手,誰都不知道,吃了沒處理的鹽真會中毒。
他還是回去再想想辦法,看看有沒有書中記載。
不過也不知道陳小弟現在這模樣,能不能撐到他找到藥方回來……
“沒處理的鹽巴中毒之后,趕緊用皂角水灌進胃中,讓患者催吐即可救治。”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陳老大,還不趕緊去屋里找下皂角化成水,多弄一些給你弟弟灌下去,你自己也喝一點,把剛剛吃喝下去的東西全部都吐出來。”
陳老大抬起頭,就看到夜色中云真真披著精致的毛毯走了過來。
看到是她說話,陳老大的心里莫名就安靜了下來,雖然她不是大夫,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只要是她說的話,秦家村的每個人都會莫名信服。
“行行行,我這就趕緊去弄,多謝云妹子支招。”陳老大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跑進屋子里就搗鼓東西。
石大夫則是一臉驚奇的看著她:“這……這種法子,云家侄女兒是怎么知道的?”
“還是多虧了我那侄子,他帶回來的書有很多,我自己也經常去搜了一些奇怪的醫書,恰巧看到過相關的。”云真真一臉淡定的開口,絲毫沒有慌亂。
這程老大之所以清醒著,就是因為他在使用大量重金屬之后吐了一些出來,所以中毒癥狀沒有他弟弟嚴重。
不過看他弟的嚴重程度,怕吃的量不在少數,短時間內想要完全恢復正常,也是有點困難。
石大夫一臉驚奇地跟在云真真身邊進行討論,時不時眸子里迸發亮光,村里其他人愛看熱鬧,也都跟了上來,圍在陳家院子里。
事關弟弟的性命,陳老大動作不敢遲緩,不一會兒就端出來一大盆皂角水,直接給他弟灌了下去,見他沒有反應,就一直灌,直接灌了大半盆。
“嘔……”
“噗噗……”
陳小弟被陳老大拖著身子搖晃,身體下意識就開始嘔吐起來,人也放松了下來,村里人見狀,這才齊齊松了口氣。
“還是有嘔吐反應的,被他哥拉著把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應該就沒啥大事了。”
“這次真是多虧了云妹妹了,她還真是聰明,比村里大夫知道的都要多。”
“要是她不聰明,咋能成為如意安人呢,這可是皇上親自冊封的,咱們八輩子想都想不來……”
“你說的也是,要是下輩子我有這么個親人厲害就好了,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
陳老大眼瞅著弟弟逐漸恢復意識,這才癱坐在地,將剩下的半盆皂角水連忙喝了下去,也跑到一旁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