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兩百人,只需要十名左右解差,可如今押解的人中有薛將軍父子,皇帝擔心他們還有些什么手段,不放心之下便點了三十人。
那多出來的二人是押送宋家的,融合起來后,便一同輪排了。
巧合的是,劉海正是解差頭目,宋瑤光初見他時,他不過想在隊伍最后偷懶罷了。
宋瑤光大手一揮,一大沓銀票便到了他手中,但是接著宋瑤光的手卻又輕輕巧巧一揮,一張銀票從中間斷落。
她手下轉(zhuǎn)著瑤光刀笑著看劉海,“哎呀,真是抱歉,手滑了?!?/p>
劉海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適才那一刀,貼著他的手邊切了過去,還只切到了一張銀票,這姑娘的刀法精妙絕倫!
那雙手,白皙柔弱,轉(zhuǎn)著刀的樣子卻又有著強烈的對比感,那感覺就像個圣女在毒笑。
有錢,有功夫,這不是他能惹的!他知道宋瑤光此時想做的是震懾于他,他也確實受了震懾,心中對手里拿著的銀子和懷中躺著的玻璃珠忐忑不已。
“姑娘,您……您……沒事,我沒事……”他的手有些抖,宋瑤光用刀尖點了點銀票,“拿穩(wěn)了?!?/p>
他趕緊將銀票胡亂塞入懷中,懷里頓時鼓鼓囊囊。
劉海用袖子擦著汗,“姑娘,需要我們幫您將兩位將軍和您弟弟搬到后面嗎?”天熱,他出了一身汗,被宋瑤光一嚇,冷汗熱汗一同往外涌。
“便麻煩你將薛將軍一家?guī)У阶詈螅渌悴挥媚懔?,你去忙吧?!彼毬暭殮庹f道。
劉海一個激靈,如此柔弱的姑娘,為何耍得一手好刀!
劉海轉(zhuǎn)身便走,一邊抹汗一邊朝著眾人而去,他將解差聚攏一陣嘀咕,不一會兒起了一陣喧囂,他拿出懷里的銀票,喧囂聲滅了,最后一人分了一張。
居然是百兩一張!
他看著手上只剩一半的一張,又是氣惱,又是敬畏。
得了銀票,這下,沒有一人有聲音了。
解差太過激動,劉海直接大喊一聲:“原地起鍋生火,做飯喝水,明日再行路……”
另一名解差等他說完,忙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大聲重復(fù)劉海剛說過的話。
原地坐著的人們頓時一陣喧嘩,如今剛申時初刻,若出太陽,太陽還在天邊掛著,如何就休息了。
犯人不敢說,也不敢問,但今日不用走了卻都感到一陣放松,不用再走了!
此時,車隊已經(jīng)在隊伍后方等著。月嬤嬤幾人翹首以盼,宋瑤光讓藍心雇的人抬著宋啟明往后去,宋夫人扶著宋建章,宋瑤光扶著宋瑤光,就這樣一人扶一人,慢慢往后走。
剛走到最后,一位年輕的解差跑過來,“小姐,給您。”她竟然給宋瑤光塞了一把鑰匙!是說好的宋啟明的腳鏈鑰匙。
送了東西,解差便走了。
月嬤嬤與藍玉,麗香麗華幾人看到宋瑤光他們往后走了,又是一陣大哭著撲上前。
主仆幾個抱頭痛哭,宋建章也落了淚,宋啟明被安置在了樹旁,月嬤嬤摸著他瘦弱的臉,心疼得眼淚如何也止不住。
宋瑤光在一旁看著這些水做的人很是無奈,她招手叫來于信立幾人,“今日便先別走了,叫后面的人生火做飯,一會兒薛將軍他們也過來,你們也能見他們一見?!?/p>
云豹幾人跟著于信立一同過來,聽到她的話皆是驚喜,“多謝小姐!”幾人齊齊行禮拜謝。
宋瑤光虛虛扶起幾人,轉(zhuǎn)頭便看到解差們抬著兩塊門板到了后面。他們身后浩浩蕩蕩跟著一群人。
前方開路的解差一邊走一邊呼喝:“去去去,往前去!讓開讓開。”像踢垃圾一般一路踢著地上的人。讓他們往別的地方挪。
最后所有犯人往前挪,留了好大一片空地給薛家人。
宋瑤光的車隊在最后,看起來便離隊伍更遠了些。
薛將軍兩人躺在板子上生無可戀,若不是因為心中不忿,恐怕這二人就活不下去了。
一個武將,雙腿盡斷,那是多么絕望的事情!
于信立幾人往前迎去,接過了解差手上抬的板子,兩人一組將兩位將軍抬到了宋家旁邊。
解差沒了事做,和宋瑤光說了一聲,便都回轉(zhuǎn)了。
薛得勝定定盯著于信立,以為自己在做夢,薛慶平卻已經(jīng)叫出聲來:“師弟!你怎會在此處!”
他挪著上身,試圖更靠近云豹。
薛家老少看到有車隊前來,還抬走了家里兩個瘸了腿的人,一個個急忙跟上,此時看到將軍原來的屬下,心中激動,直喚著上蒼保佑。
結(jié)果可想而知,又是一場哭。
宋瑤光讓宋母,宋父和月嬤嬤她們到一邊敘舊,想和宋啟明單獨呆一會兒。
人離開了,宋瑤光摸出自己換到的恢復(fù)劑,揮開幾個勞力,趕緊喂宋啟明將藥喝下去。
宋啟明也不多問,如今怎么都是個死,姐姐開心了最重要。
他一直咳嗽不停,喝了藥還嗆咳出來了一些,宋瑤光很擔心,“會不會沒有效果?”她詢問云空空。
“不會宿主,他只有腎臟破裂導(dǎo)致了急性腎臟功能下降,這管藥是強力藥劑,放心吧,藥到病除?!毙∠到y(tǒng)很自信。
不一會兒,宋啟明的咳嗽居然止了!感受到自己的變化,他整個人都驚了!忙用公鴨嗓詢問宋瑤光,“姐,你這是什么藥!癆病都能治!”速度還快到這個地步。
他在現(xiàn)代怎么也是個名牌大學(xué)在讀生,也知道內(nèi)臟破裂在古代約等于絕癥,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時日不多了!
如今一管藥下去,他居然感覺自己可以起來跑幾步了。
“特效藥,放心,你死不了了。”她欣慰地看著老弟,就是他,讓她即使成了個殺手,心也還是軟的。
發(fā)現(xiàn)自己不會死了,宋啟明放下心來的同時,一陣委屈涌了上來,“姐!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宋瑤光一巴掌拍在他頭頂上,惡狠狠盯著他:“不許哭!”
看到她這個樣子,宋啟明反而笑了出來,他姐還是和原來一樣!
即便現(xiàn)在說起話來柔里柔氣的,兇巴巴的眼神里還是和原先一樣,有許多包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