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吳三娘的回信先一步到達淮州府城,姜祇將信封遞給孫介,“何事這么著急,驛站快馬加鞭送來的,你且看看。”
孫介迫不及待撕開了信封,輕薄的紙張攤開,他見著熟悉的母親的筆墨,不由歡喜,待再看清上頭的字,手中的信紙像是有千斤重,沉得他將握不住。
“出什么事了?”姜祇見他面色不對發問。
“我娘親自拜訪了李李家中,意外聽到李家夫婦密語......李李已經丟了三年了。”孫介指尖顫抖,這讓他如何接受,他默默喜歡著的女孩,并非如李家對外所言的,未出閣前不宜見外男,在家待嫁,而是已經失蹤了!
“李家可有找過李李姑娘?”姜祇皺緊眉關,她不抱希望地問出這句話,果不其然,孫介搖搖頭。
“他們就是故意瞞著,否則我......我也不會現在才知道這個消息。”
孫介沮喪地垂下頭,他的肩上卻突然傳來力量。
他抬頭,姜祇笑著拍拍他的肩,“沒事,他們不找,我們找!”
孫介黯淡的眼眸中闖入了一抹光亮,他重重地點頭,“我們找!”
姜祇將他送走后,寫了一封信寄予魏兼,她總要知道李李姑娘是何時出生,身上有何特征,最后一次出現在人前是什么時候。
這些信息交由魏兼去查最為合適。
她剛忙活完孫介的事兒,門房小跑進門向她行禮。
“主子,門口來了一老一少,老者自稱是舟骨先生。”
姜祇眉眼含笑,嘴角微揚,“將他們請到前廳,我隨后就到。”
門房應好后便退下了,姜祇換了身得體的衣裳,也趕去前廳。
見著前廳的舟骨先生,姜祇加快腳步,“先生,好久不見,您近來可健朗?”
舟骨先生捋著白須,“托你的福,一把歲數還要出門闖蕩。”
姜祇笑道:“正所謂能者多勞。先生請坐。”
她的視線移到了舟骨先生身后的男孩身上。
盧梭亦與她對視上,眼里閃過驚訝,“是你。”
姜祇微微揚起下巴,“是我。”
這回輪到舟骨先生驚訝了,“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了。
還記得姜祇初到這個世界,就被盧梭一石頭砸中腦袋,她有仇報仇,當場就將他踹入池塘,后來又借著“救命之恩”敲詐了他爹地主盧錫五兩黃金和一顆人參......
算起來,她與盧家也算是頗有淵源。
舟骨先生松了一口氣,將一封信遞給姜祇,“既然你們認識,事情就好辦多了。這是盧錫托我交給你的信,他說你看完了就明白了。”
姜祇將信打開,一目十行,越看越震驚,她望向盧梭,他卻一改幾年前驕縱的性子,低著頭,任由濃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片陰影。
盧錫在信中道,他遭仇家復仇,將盧梭托付給姜祇,他知道姜祇要在淮州開設學堂,定然缺錢,他愿意出一半家產,隨后車馬送至淮州,只希望盧梭能有個容身之地。
將盧家一脈單傳的盧梭托付給她,真是個有夠冒險的舉動。
姜祇將信收起來,問盧梭,“你爹因何被尋仇?”
要是銀錢來歷不正,她可不敢收。
盧梭剎那間臉紅了一片,他支支吾吾,“情債。”
他爹也是風流,招惹了人家有婦之夫,恰巧人家夫君本事不小,他爹奈何不了人家,只能躲出門。
姜祇了然,“那你就留下來吧。”
看在地主家一半財產的份上。
她又看向舟骨先生,“先生還未見過小參吧。”她拍拍手,侍女抱著姜參進來。
舟骨先生見著了與姜翌眉眼極為相似的姜參,老淚縱橫,“像,真像。”
“先生安心留下來,教授小參和學堂中的孩子,等兄長回來,定會驚喜的。”
姜祇穩住舟骨先生,令人將他們帶下去安置,她也要去檢查一下學堂的進度。
孫介痛苦萬分,他默默喜歡了三年的李李姑娘,不知道在何處受苦,他開始控制不住地想,她一個女孩子,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流入青樓......他不敢再想,腦海中似有千絲萬縷,讓他捋不清道不明,想得頭痛,他聞到酒香,買了兩瓶酒,在街上邊喝邊走,夜深了熱鬧的市集人潮散去,恍惚間只剩下了他一人,他醉醺醺抬頭,原來又走到花滿樓了,他想問問里面的女子,落入青樓是什么樣的處境,他誰也不認識,只認識扶花娘子,在人群中一眼瞧見她,就拉著她逆流人群,來到后院,領著她飛到屋頂上,他猛飲一壇烈酒,話在口中卻問不出口,他不敢看她,眼神盯著圓月,漸漸渙散
扶花想著,都是為姜祇辦事,她就當照顧同僚了.孫介瞧著近在眼前的月亮,就想伸手去摸,腳底一滑,就要從瓦片上滑下去,扶花及時拽住了他,風過,吹動了扶花的發,露出了她耳后的月牙傷疤,孫介愣神地看著,他回憶起第一次見到李李的場景,那時李李尚年幼,穿著碎花小裙,打著把竹傘,從他面前路過,風吹過,她的發絲纏在臉上,她拂去,露出而后的月牙胎記.
“李李......”孫介喃喃道,癡迷地盯著扶花的耳畔瞧.扶花心中冷笑,原來是有相好的,還將她認成了別人,原來他也是見異思遷的男子.扶花對他的好感瞬間沒了,她瞧見旁邊有一個梯子,就想自己下去,把他丟在上面.
沒成想,裙子華麗卻繁瑣,她剛走兩步就被絆住了,她迎面就要栽下去,手腕被一股大力握住,她還未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已經往另一個方向倒去,她閉眼不敢瞧自己待會的慘狀,意料之中的劇痛沒有到來,她跌進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抱歉,情況緊急,冒犯扶花姑娘了.”男子的是嗓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清冽的酒香,扶花聞著,也醉了,
見懷中女子無言,孫介低頭瞧是不是磕著這嬌滴滴的第一美人了,他與她對視上,月光下,她們彼此慰藉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