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出門在外,我會多加小心的。”薛玉瑤慎重應下。
之后兩人又聊了些別的話題,到了攬月閣,蕭長熙恪守禮儀,并沒有進去,只是目送薛玉瑤進了攬月閣,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在指揮使司吃了早飯,薛玉瑤回到醫署,拉上藥材,帶上白芷和白蘞,及護衛隊下鄉巡診。
她每到一村,直接找村長,將來意一說明,由村長通知各家,醫署下鄉巡診,下戶家中有病人的,拿著戶藉去診棚,可以免費看病和抓藥。
一連走過好幾個村子,再回到第一個巡診的村子,給之前看診過的病人們復診,便發現問題。
薛玉瑤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婦人,臉沉下來道:“我開的藥你為什么不吃。”
婦人眼神閃躲地垂下眼睛,而陪同她前來的老婦人,則笑瞇瞇的接話:“吃了的,只是可能藥效還沒起,大人不如多給我們抓幾副藥。”
薛玉瑤目光冷冷地看著老婦人:“所以老人家是在質疑我的醫術?”
薛玉瑤氣勢全開,直接令老婦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下去。
她也沒指望老婦回話,接著道:“你兒媳婦,生產后連月子都不讓坐落,就又是下地,又是浸冷水洗衣服,之后又連續小產,又沒瞧過大夫,因此落下病根。”
“本來她發現腰不舒服,早早看了大夫,幾副藥下去就能治好。”
“但你們家里條件不允許,她只能咬牙硬撐,于是這病拖得越來越重。”
“如今她稍微站長一點時間,就會腰痛難忍,我開的藥,能大幅度緩解她的癥狀。”
“而且那藥是用于給她調理,這樣我才好繼續著手醫治,偏開的藥她沒吃,既然你們不當回事,那也不用治了,之后她癱在床上,成為一個廢人,你們別后悔就是。”
然后薛玉瑤對著后面的人道:“下一個。”
但那婦人卻是怕了,若真癱在床上,可以想象她以后的日子,比現如今還要艱難,當即哭道:“大人,不是我不愿意治,是、是婆婆將大人開的藥,轉手高價賣給了縣城的富戶。”
婦人的話音剛落,老婦人陰沉著臉,揮手就要往婦人的身上招呼,但被白斂一把擋住:“放肆,大人面前,你想干什么?”
薛玉瑤也沒給老婦人喊冤的機會:“藥抓了,交到你們手上,你們確實有權力處理那藥。”
“但我要提醒你們一句,那藥我是針對你兒媳婦的身體情況開的,對你兒媳婦得癥,但不一定對別人的癥。”
“這要是別人吃了那藥,殘了或者死了,這后果可不是幾兩銀子就能解決。”
薛玉瑤這話一出,不僅將老婦人嚇住,也將后面排隊等著復診的人,給嚇住。
薛玉瑤將大家的神色看在眼里,然后重重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治病,將身體養好,以后想賺多少錢賺不來。”
“竟想著倒賣藥材賺錢,那能掙幾個錢,而且在醫署這里失了信用,上了醫署的黑名單,就算下戶,以后也不給免費看診抓藥,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而仿佛為了應證薛玉瑤之前所說的,藥不對癥所帶來的嚴重后果。
只見不遠處,一群人氣勢洶洶地往這邊而來。
為首的是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他上前,一把拽住老婦人,跟身后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道:“少爺,那藥就是從這老婦手里買的,說是什么太醫院太醫開的神藥。”
老婦人沒想到真出事了,嚇得兩腿直打顫,扭頭就向薛玉瑤求助:“薛大人,民婦以后再也不敢了,您救救民婦,求您救救民婦。”
被稱為少爺的男子,因老婦人的話,注意到薛玉瑤,當看清她的臉時,眼中有驚艷的情緒一閃而過。
目光再掃過她身上緋色的官服,立刻便知道她的身份,當即揖手行禮:“學生拜見薛大人,這老婦的侄女,是學生長姐身邊的丫鬟,由其牽線搭橋,從老婦手里買了大人開的藥,長姐服用后小產了,學生斗膽,請薛大人過府,替長姐看看。”
自稱學生,這年輕男子身上有功名,薛玉瑤本可以拒絕,這事雖然與她無關,但對方的長姐,是吃了她開的藥,導致小產。
若請別的大夫,不能完全治好,反而耽擱了人家的病情,因此她點了點頭道:“留下地址,我結束這里的復診,自會去給令姐治病。”
年輕男子,高興地一揖到底,然后留下地址,便讓管家押著那老婦回縣城。
老婦一把抓住薛玉瑤面前用來看診的桌子道:“薛大人已經答應去給劉太太看病,你們還抓我作甚?”
那管家見此,不好再讓府里的小廝去拽老婦,畢竟桌上,還放著薛大人的醫箱,筆墨紙硯,這些東西他可損毀不起。
他只能為難地看向薛玉瑤:“薛大人,您看?”
薛玉瑤皺眉道:“松手。”
明明只是簡單的兩個字,但命令之意之強烈,老婦連爭辯都不敢爭辯,就下意識松了手。
等老婦人被小廝押住,薛玉瑤才開口:“老人家,我答應去看劉太太,只是在盡為醫者的本分。”
“但你害劉太太小產,是事實,理應法辦,接受律法的懲治。”
“若非你動貪念,將不對癥地藥,高價賣出去,就不會有今天這遭事,也不會害了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說完,便不再搭理老婦,只對她兒媳道:“我再給你抓三副藥,拿回去煎了吃,吃完后,便去醫署找我,我給你制定后續的治療,你只要遵醫囑,我保證讓你康復如初。”
婦人感激地起身就要磕頭,被白蘞一把扶住:“大姐可別折騰了,你這身體經不住。”
薛玉瑤快速給婦人抓了藥交給她,便繼續給后面的人復診,而白芷則親自將那婦人送回家。
婦人的大女兒,有十歲,白芷細細交代完熬藥的事情,才離開。
薛玉瑤將復診的村民都看完,便帶著白芷一行人,去了縣城的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