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道此案事關人命,還需徹查,與案件相關的一應人等都需仔細查問,佟小姐暫且收押,聽候發落?!?/p>
佟允容被關入獄,只是與尋常牢房不同,里面干凈整齊,被褥和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云知也被安排入內侍奉。佟允容心中有些疑惑。
不久,府尹大人便親自探望。
佟允容行禮,道:“參見大人?!?/p>
府尹大人道:“佟小姐不必客氣,想必小姐一定很疑惑吧,為何我將你安置在此。一來佟家乃積善之家,佟小姐賑災功勞不小。二來有人叫在下關照于你。所以我便將小姐安置在此,避免梁府有人在此期間謀害你。”
佟允容感激道:“多謝大人周全。敢問大人,是受何人囑托?”
“小姐日后自會知曉,先度過眼前的難關要緊?!备笕说?。
佟老爺和佟夫人忙著時疫善后之事,還未得知女兒入獄之事。
外地藥商蜂擁而至,卻未得多少利益,不免失望。佟老爺正與各地藥商探討生意之事。
有人埋怨,“佟老爺此舉自己賺得盆滿缽滿,卻苦了我們?!?/p>
“就是,我們辛苦來一趟,卻是為佟老爺做了嫁衣裳?!彪S即有人附和道。
佟老爺鎮定自若,“我佟家從不在災難中賺錢,此番收購藥材是為了京中百姓,若不是無良藥商肆意抬高價格,老夫也不會出此下策。只是捫心自問,我佟家在賑災中花費了數萬兩銀子,沒得一分好處?!?/p>
事實如此,大家雖不痛快,卻也承認佟老爺的善舉。
佟老爺善于經商,眼光長遠,道:“京中瘟疫雖大有好轉,但只怕已經傳到周圍地區,不久將面臨第二波的瘟疫。各位回到家鄉,可以按藥方配好藥或制成藥丸來賣,也能大賺一筆,只是價格不宜過高,否則普通百姓買不起,你們也就無法盈利,況且如若人都死絕了,以后賣藥給誰呢?!?/p>
佟老爺設身處地,站在商人的角度替他們考慮。
有商人道:“得了時疫藥方,也算不虛此行。佟老爺的囑咐我等定會仔細思量?!北娙私愿胶?。
“另外,諸位做生意接觸人員廣泛,也可將這時疫藥方傳播出去,也是造福一方百姓?!辟±蠣斀ㄗh道。
眾人點頭表示贊同,而后進入宴席,一邊吃喝一邊商討著日后合作的事項,能夠認識更多人脈,即使沒賺錢的也有所安慰。
當羽墨再次來到梁府探望佟允容時,才得知小姐已經入獄了,嚇得她立刻回去回稟了佟老爺和佟夫人。
佟父和佟母得知女兒入獄,心慌得不行,立刻疏通關系,到獄中探望女兒。
佟允容見到父親和母親驚訝地問道:“父親母親怎么來了?”
“允容你怎么樣了,他們有沒有打你?”佟夫人一邊問著,一邊檢查女兒身上有沒有傷痕。
佟允容急忙安慰父母,“我沒事,府尹大人知曉我是冤枉的,只是一時還沒有證據,所以沒有苛待我?!?/p>
“那便好,羽墨回來說,梁府下人說你毒害梁府大娘子,書言娶了別人,還讓你做了妾室,你受了這樣的委屈,怎么不和爹娘說”佟老爺含淚問道。
從前佟允容叫羽墨瞞著父母,免得他們擔憂。如今羽墨見自家小姐出事,便顧不得隱瞞,都如實說了。
“父親母親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有一件事還要爹娘幫女兒去做?!辟≡嗜萑崧暟参康?。
佟夫人道:“女兒,有什么需要爹娘去做的,你盡管說?!?/p>
佟允容交代完后,便催促父母離開,告訴他們不要惦記自己,她會照顧好自己。
最近,京中小孩子之間又多了一首新的童謠,小孩子們沒事了便四處傳唱。歌謠大致意思是:侯府多了位千金,千金是外室所生,侯府主母真可憐!外室將要進府當主母了。
歌謠傳遍了京城,雖未指名道姓,但姜宛珠知道這千金說的就是她自己。
除了佟允容她想不到還有誰知道此事,并且要和她過不去。現在還沒有提及名字,但今后就不一定了。
于是她決定先下手為強。
夜里,牢房內一片寂靜,只有此起彼伏的酣睡聲,守夜的官兵已經困倦,陷入沉睡。
幾名黑衣人已經摸進佟允容所在的牢房,朝著牢門上的鎖,正欲一刀劈去。這時,守夜的官兵早已來到幾人身后,拔刀砍去,隨即便與黑衣人展開打斗,官兵如甕中捉鱉,很快便將幾人拿下。
審問之下,才知道梁府東院的李嬤嬤付了銀子,讓他們來取佟允容的命。李嬤嬤是姜宛珠的婢女,自然是她的授意。
佟允容讓父母故意散播侯府私生女的消息,以姜宛珠的性子,必然又是要她死,于是便和府尹大人設計引狼入室,再關門打狗。
佟允容以身犯險,揪到了狐貍尾巴。只等案子重審,與姜宛珠對簿公堂。
派出去的殺手還沒有消息,梁府的姜宛珠惴惴不安。
次日一早,梁書言前來探望佟允容。
梁書言走到牢房門口,見佟允容并沒有蓬頭垢面,居住環境也不錯,有些錯愕,不過他并沒有多問。
只淡淡道:“事已至此,我們也該做個了斷,我親自來給你送休書,從此我們便再無瓜葛?!?/p>
自覺話說的有些絕情,梁書言又道:“感謝你這么年的付出,怪只怪我們有緣無分。”
佟允容道:“我對你早已沒有當年的感情,只是我不明白佟家對你不薄,為何你能做到這樣自私涼薄?”
梁書言道:“佟家確實在錢財上幫助我頗多,只是你們施舍給我的銀錢,對佟家來說卻微不足道,佟家施舍給乞丐的錢也不在少數。我寒窗苦讀十年,高中甲榜,卻依舊擺脫不了曾經寄人籬下、依靠女人的事實。”
佟家對他的幫助,在他看來只是施舍,是那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
“如今我對你已經沒有價值,所以趁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休了我,并且也不會損害你的名聲?”佟允容問道。
“你不能怪我,這都是上天的安排?!闭f罷,便將休書遞給了佟允容,云知接了過來,呈給佟允容。
佟允容并沒有看,只問梁書言,“你真的決定了嗎?”
“是的?!绷簳哉f得斬釘截鐵。
“只怕你還沒有這個資格!”佟允容堅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