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言在家思過,未去早朝,梁母一早便叫來兒子商議,想讓佟允容替府上還了這一萬兩銀子,“兒子,你和允容畢竟是夫妻,你去哄哄她,你的話她或許能聽進去。”
梁書言不清楚佟允容是否還心存芥蒂,說起來成親已有半年多的時間,兩人之間還未曾有過任何親密的行為,算什么夫妻,況且自己也沒有給她正妻的名分,還為了搶她位置的女人,朝她張嘴要錢,確實有些難以開口。
梁書言道:“母親,還是算了吧,若她不肯,我這臉面還如何掛得住,我們盡量湊一湊。”
梁母:“那可是一萬兩白銀,哪里湊得出來,府上這么多人以后都不要吃飯了嗎?”她的好兒媳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看她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結果什么都沒有,還要為她的債務頭疼,偏還是侯府貴女,娶了她也不知究竟是福還是禍。
梁書言拗不過母親,便決定去水云居碰碰運氣。
佟允容叫云知打發人走,云知便借口小姐病了,怕給姑爺過了病氣。
梁書言被拒之門外,不由得想起幼時,佟允容即使病了也要每晚陪著他苦讀,給他解讀文章,與他辯論引他深思,慢慢練就他一手錦繡文章。
一陣寒風,梁書言收回思緒,囑咐云知照顧好她后,悻悻而歸。
云知不以為意,轉身回了屋。
七日后,姜宛珠從祠堂出來,整個人瘦了一圈,面容憔悴,少了幾分往日的囂張氣焰。
面對珍姨娘的挖苦,她并沒有回嘴。
午后梁母請了眾人去清心堂品茗,佟允容知道逃不過,便前去。
梁母見眾人到齊,便宣布:“如今梁府有了難處,大娘子欠下巨債,我們不能坐視不理,每個人都應該出一份力才是。”
珍姨娘先道:“珍兒微賤,銀錢不多,只有三十兩,不過我愿全部拿出來替大娘子還債。”替大娘子還債這幾個字她著重說出,姜宛珠咬唇不語。
梁母眉眼一彎,笑道:“還是珍兒懂事。”
姜妍若:“婆母,姐姐有難我本應相助,只是我的陪嫁只有一千兩銀子,我也愿意全部拿出,略盡綿薄之力。”
一個妾室嫁過來還沒享福,就要拿出全部身家貼補夫家,梁母老臉一紅,露出尷尬的微笑。
梁母繼續看向佟允容:“允容你呢?”佟允容才是她的主要目標,從前哪里需要費這樣多的心思和口舌,每當需要用錢,佟允容都是主動奉上。
佟允容淡淡道:“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們在這里說這許多,還不知大娘子能出多少?說不準大娘子自己就能拿出全部債款,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
眾人看著梁宛珠,等她答話。
姜宛珠不再趾高氣揚,輕聲道:“我能出兩千兩。”這已經是她所有的家當。
珍姨娘不屑得轉過頭。
佟允容:“也就是還差七千兩,需要我來填補?”
梁母陪笑著道:“剩下的就拜托允容你了,總不能讓官府再從梁府帶人走。”若姜宛珠還不上,梁書言只怕也逃不掉。
佟允容思索片刻,挑眉道:“無論妻妾,陪嫁一切之物皆為私產,若都用來替大娘子還債,日后各房姨娘該如何過日子,大娘子不如將那鋪子轉手給我,這樣大家都不用去還債,如何?”
既然一定要自己承擔債務,那不如將鋪子也一并要過來,那個地方人流多,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姜宛珠不懂生意,自己倒是可以做點什么。
將鋪子轉給佟允容,也就是同時將債務一并轉給她,眾人轉嗔為喜。
姜宛珠急忙應下,都給佟允容,她也不用親自去還錢丟人現眼了。
梁母當場將此事拍定。
次日,佟允容便拿到了飄渺坊的地契。云知委屈道:“小姐,那個鋪子就算地界好,也遠遠不值一萬兩銀子啊。”
佟允容解釋道:“不從我身上刮下肉來,他們如何肯善罷甘休,既然錢一定要出,不如拿走這個好鋪面,再者,我能得到的不只是這個。”
云知眼睛一亮:“小姐,我們還能得到什么?”
佟允容沒有直接回答云知的問題,“走吧,我們現在就去還錢。”
主仆兩人拿著欠款字據,一一去了錢莊、酒樓、鏢局還債,收錢人都十分感謝,均道佟允容為人誠信仗義,是日后合作的好伙伴。
一番操作,引得街上一波熱議。
“這佟小姐好像只是梁府的妾室,現在來替主母還賬,據說有一萬兩之多,這梁府怎么好意思做得出的?”
“聽說梁探花自小就受佟家恩惠,才考上探花的,金榜題名后騙婚娶她為妾,實則早就娶了別人為妻,現在半年左右時間又多了兩個妾室。”
“這也太欺負人了,佟小姐真是有情有義,只是人太好,怕是要被那一家子欺負的。”
云知聽著大家議論紛紛,反而很高興,原來小姐說的還能得到的就是這些名聲。
梁書言閉門思過時間已過便正常上朝,早朝下朝后,便有同僚前來問候:“梁兄,今日看起來有些精神委頓,近來家風可整頓好了?”梁書言一頓,眼前之人正是最先被定下外放其州的狀元郎李潭,但經過文遠侯的操作后而被取代。
看著李潭眼中的譏諷,梁書言只得拱手陪笑道:“還好,勞仁兄掛心。”
“那便好,三日后我就要到其州就任,先回去打點一番,就不陪梁兄了。”
“好,請便。”
梁書言窩火,一連數日不曾踏進遙香閣半步。
姜宛珠不愿面對街上之人的嘲諷,因而也不敢出門,只悶在遙香閣內。
珍姨娘大著肚子不方便伺候梁書言,所以接下來的數日,梁書言語都歇在姜妍若的落楓軒。姜宛珠并不生氣,姜妍若只是父親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又是個好掌控的,待她有了孩子,就抱來自己養,那自己地位就穩固了。
一日,姜宛珠實在煩悶,便吩咐銀心套好馬車,去廟會游玩,銀心卻臉色沉沉地回來,姜宛珠問道:“你這是怎么了,怎么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