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言休沐在家,于是邀請冷秀才到府上品茗作詩,想趁機介紹他與表妹認識,丹慧在外偷聽兩人談話。
冷秀才對梁書言新收集來的詩集贊不絕口,“這首詩用最樸素的語言表達真情實感,詩人于不經意間透露出壯志未酬,憂國憂民之心,實令在下佩服!”
秀才眉目清秀,玉樹臨風,舉手投足謙恭有禮。
梁書言見冷秀才對自己選詩集如此滿意,也很開心,“冷兄如今已是秀才,來日仕途一片光明?!?/p>
丹慧在外偷看,對此人的學識樣貌都很滿意,雖只是個秀才,姑且再看看。
“冷兄人品貴重,聽說冷兄還未曾婚配,我有一表妹,年方二八,生得伶俐可愛,不知冷兄可愿與我家結親?”
冷秀才略有驚訝,不過很快便道:“梁兄抬舉,娶親之事還需家母做主,只是不知梁兄表妹的親事,可有何要求?”
梁家門第高于冷家,若能結親也算是高攀,梁書言自詡清高,有梁書言作保,這婚事想必不會有什么問題。
只是自己還需提前了解下情況。
梁書言思索片刻,按著姨母的要求道:“梁兄家中人口簡單,家風純正,表妹嫁過去日子定然輕松自如,只是過日子還需要有棲身之所,婚后另置一處宅院,再給表妹母親十畝良田讓她收租養老即可?!?/p>
在京中購買宅院少說也要一千貫錢,他家雖較普通讀書人家富裕些,可若真拿出這么多也近乎掏空家底。
另外的十畝良田他自己是沒有意見的,畢竟未來岳母也算是自己的娘親,當然要盡贍養的義務。
冷秀才拱手道:“梁兄的意思我明白,回到家中我便和母親商議此事?!比粽娴氖情T好親事,即使花費多些,想來母親也會同意的。
冷秀才出門便見到丹慧,兩人四目相望,丹慧羞赧一笑,惹得冷秀才面色微紅,俯身行了一禮便先行離開。
梁書言看著春心萌動的表妹,會心一笑:“表妹可還滿意?”
“還好?!钡せ圯p聲道。
梁書言覺得事情多半可以成了,便前去和姨母匯報。
胡鳳花問言樂不可支,梁母吩咐人著手備起嫁妝,又叫胡鳳花提前準備好丹慧的生辰八字以備問名之時使用。
一時間,梁府內喜氣洋洋,只待冷家前來提親。
云知在外采買后回到水云居,見佟允容正在榻上讀書,輕輕走來,現在她身邊欲言又止的樣子。
佟允容疑惑:“怎么了,有什么話要說?”
云知艱難開口:“外面有些關于表小姐的流言,傳得非常難聽,云知怕污了小姐的耳朵?!?/p>
“說吧。”
云知將外面的流言詳細講給了佟允容。
流言傳的是一未嫁之女癡迷光祿大夫孟家二公子,趁人逛勾欄瓦舍之際,喬裝打扮成舞女百般勾引,那孟二公子念她一片癡心,便與她做了一夜夫妻,還說那姑娘便是梁探花的表妹,名叫丹慧。
流言不實,卻也不是空穴來風。
佟允容見事情不妙,她不想看到一個花季少女被一個浪蕩公子毀掉,便前去尋找梁書言。
梁書言聞聽此事,如遭雷擊。
“怪不得冷兄這許多日不曾登門,冷家親長也未有絲毫動靜,想必此事早已傳到他們耳中,可是表妹被姨母及時攔了下來,并未釀成錯誤。”
梁書言一時沒了注意,看向佟允容:“此事該如何是好?”
佟允容:“想必那公子的好事被打斷,心中惱怒,想借此毀了丹慧表妹。在這個節骨眼上,自然不好再提議親一事?!?/p>
“這門親事不成倒也罷了,表妹得了這樣的名聲,日后可怎么打算?”
女子名節比命還重要,風言風語足可以逼死一個人。若一開始便老老實實尋一讀書人嫁了,便是完滿,可惜已經遲了。
清心堂也知道了流言,胡鳳花氣得要打死丹慧,梁母派人來請梁書言勸阻。
于是兩人一同去了清心堂。
未進門便聽到胡鳳花大喊:“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恬不知恥的?你把你娘的老臉都給丟進了?!?/p>
“我也不想這樣的,女兒只想嫁得一好人家而已,我有錯嗎?”
“你沒錯!你可知你已經成了京中人嘴里的淫娃蕩婦了?”
“可我,可我并沒有和他發生什么啊?!钡せ圻€在極力解釋。
見胡鳳花又要出手,場面混亂不堪,梁書言急忙上前阻止。
梁母看著兒子道:“書言,你快給你表妹想想辦法啊?!?/p>
梁書言實在頭疼,近日為表妹婚事奔波,終于有了眉目,卻出了這樣的事,心中已是疲累。
他看向佟允容,希望她能去從前那般幫助他排憂解難。
梁母和胡鳳花也都紛紛投來目光。
好似她不說都不行了。
佟允容吐了口氣,緩緩開口:“表妹既已去了勾欄瓦舍,怕是很多人都認得她,現在只是矢口否認也是無用?!?/p>
胡鳳花忙問:“那還應該做些什么?”
思索片刻,佟允容淡淡開口:“混淆視聽?!?/p>
眾人疑惑,卻都放心地交給佟允容去做。
丹慧幾日在家閉門不出。
佟允容吩咐云知在外尋得一身形樣貌皆與丹慧相似的女子,混跡于勾欄瓦舍之間,招搖過市,引得眾人注目。
從丹慧那里了解到她那時的妝容打扮,歌舞風情,一模一樣復刻到那女子身上,一時間兩人難辨真假。
在勾欄院見過丹慧的人都誤以為真。
慢慢地,京中便有了另一種謠言,孟家二公子迷戀風塵女子,還將人錯認成梁府表小姐,毀人姑娘清譽。
流言平息不少,丹慧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孟二公子未討到便宜,不肯善罷甘休,一口咬定就是梁府表小姐勾引他,與他共度良宵之人就是丹慧。
因此,還是有一些看熱鬧的人愿意相信這種流言。
這種事情終究吃虧的還是女子,就算沒有證據,只需幾口唾沫星子便能活活將人淹死。
胡鳳花擔憂得不行,又求到佟允容跟前。
“姨母,此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逃是逃不掉了,怕是只有拼上一把?!?/p>
胡鳳花疑惑地看著佟允容。
“此事便交給我來辦吧?!辟≡嗜莘銎鸷P花,看著一旁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