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允容擔心:“公主你怎么了?”她為公主輕拍后背。
“可能……可能是有些柳絮和灰塵,你們該是感覺不到,但我有哮喘,微塵也會引起劇烈咳嗽。”南寧解釋道。
姜采華忽道:“這個軟枕怎么破了?里面竟是蘆花的?”
瑾王眸色幽深。
姜采華立刻道:“公主怎么能用這樣的東西?定是下面的人疏忽,我一定要回稟皇后,讓娘娘懲罰她們。”
哮喘的人最怕飛絮,以公主的身份,又怎能用這樣低廉的東西,佟允容直接用絲巾蓋住軟枕,遞給一旁的婢女拿走。
見她心細,瑾王覺得她能陪在妹妹身邊,妹妹一定會開心。
“姜小姐不必動怒,我并沒有大礙。”公主安撫道。
南寧轉而對佟允容笑道:“聽說京中瘟疫肆虐,多虧佟家的一位神醫?”
“是方大夫,他確實是一名神醫。”聽公主突然這樣問,她繼續:“不如我為公主引薦,或許他可以醫好公主的病?”
南寧只是笑了笑,她從前和皇后提過,但皇后只道江湖術士比不過宮里太醫,要她不要多想,便罷了。
見公主不語,佟允容疑惑:“公主不信方大夫可以治好您的病?”
瑾王:“此事稍后再議,不必急于一時。”
見姜采華沒有離去之意,瑾王:“不如姜姑娘去回稟了皇后?”
回稟皇后不過是她的客套話,她隨意說說罷了,瑾王要她去做,不過是趕她走罷了,姜采華不敢表露怒意,只能頷首告退。
姜采華走后,南寧取笑:“皇兄還是不中意姜姑娘嗎?”
瑾王不語。
南寧知道一般女子難入他眼,更難入他心,況且他的心已被亡嫂占滿。
南寧:“母后不常叫人來看我的,今日倒是叫你來陪我,我很開心。”
佟允容:“公主不嫌棄就好。”
“聽說你是有誥命的,這樣也好,進宮更方便些。”公主笑道。
聽出公主是希望自己能時常來探望,佟允容很是愉悅。
兩人在公主府用過午飯,又聊了許久才走,瑾王才來接她出宮。
南寧依依不舍送別二人。
出宮已是黃昏時刻,兩人再次同車而行。
瑾王難得舒眉,對佟允容道謝:“南寧孤苦,難得見她像今日這般開心,多謝姑娘!”
佟允容不敢承受王爺的道謝,“王爺折煞臣女了,今日該是臣女感謝王爺救了舍弟,多謝王爺仗義出手。”
不想再謝來謝去,佟允容問道:“王爺為何說公主孤苦?”
“皇后并非南寧生母。”
一句話佟允容便明白了,想想公主寢殿能出現蘆花,可見底下的人并不十分仔細照顧,若皇后真心疼愛公主,那任何人都不敢怠慢。
“王爺為何不帶公主出宮調養?”
“公主不能長居宮外,除非出嫁。至于婚事,皇后說南寧體弱,先養病,不宜成親。”
皇后不會輕易將她嫁出去,公主能嫁的人必是人中龍鳳,這無疑是增長了瑾王的權勢。讓她留在宮中養病,沒人能挑出毛病來。
佟允容想著公主成親后養病也是一樣的,看著宮外的世界,心境開闊對病情也有好處,總強過困在深宮之中。
紅顏易老,女子的花期能耽擱多久?皇后當真心疼公主嗎?
不知皇后是何用意,佟允容雖覺惋惜,卻沒有再追問。
兩人不說話時,氣氛微妙,佟允容這才發現來時一路只顧著擔心弟弟,并沒有注意到兩人同車而行時的窘迫和手足無措。
瑾王倒是泰然自若,始終目視前方。
佟允容定了定心神,還是找了話題:“王爺。”
瑾王看向她。
“不如下次我帶方大夫入宮給公主看病可好?”佟允容建議道。
瑾王想了想,“無需進宮,入府便好。”
意思就是讓公主出宮來到瑾王府,再讓方大夫把脈醫治,這樣皇后便不得而知。
這個主意很好,佟允容應下了。
馬車到了佟府,佟允容下了馬車,為避嫌不給她帶來麻煩,瑾王沒有下車,只是簡單告別,便離去。
進了府內,佟沐風早已安然到家,陸蘭君跑上前興奮地說:“姐姐真是厲害,連瑾王都出面幫助我們!”
陸蘭君比佟允容還年長幾歲,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切自然。
佟允容卻疑惑:“你們怎么知道是瑾王救人?”
陸蘭君笑道:“未到晌午時,瑾王的親兵馮逸親自帶了皇后懿旨,說是安國公府不追究了,要他們放人。”
瑾王曾離開公主殿一段時間,她本以為要等瑾王回府后才能去辦這件事,原來他在那時就安排了親信去救弟弟。
“姐姐想什么呢?”陸蘭君問道。
“沒什么,平安回來就好。”她看著佟沐風,囑咐:“以后不要沖動。”
佟沐風一副乖乖樣子,喃喃道:“誰叫他先欺負蘭君呢。”
他自己被打幾下罵幾句就算了,不能叫蘭君跟著他受了委屈。
看穿他的心思,佟允容笑而不語。
佟沐風更加堅定科考的決心,有了官職他才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云知一整天沒有見到小姐,興奮跑來詢問:“小姐,宮里怎么樣?好玩嗎?”
佟允容敲了敲她的腦門:“你家小姐進宮有事要辦,不是去玩的!”
云知委屈,幾人卻忍俊不禁。
回了房,佟允容吩咐云知準備一些滋補品,再去傳話給方大夫。
十五這日,瑾王帶公主出宮敬香禮佛,佟允容作為命婦陪伴公主,敬香完成,一道回了王府。
方大夫已在府中等候。
婢女將絲巾鋪在公主手腕處,方大夫仔細診脈,然后向瑾王稟報:“王爺,公主患有哮喘,此病雖難治了些,不過小人有法子治愈,只是耗費些時日罷了。”
聞聽這磨人的病能徹底治好,南寧公主十分歡喜。
瑾王:“多謝方大夫,勞您費心。”
方大夫卻面露難色,佟允容道:“有話方大夫不妨直說。”
“在下發現,公主身體似有中毒跡象。”
公主急道:“中毒?我怎么會中毒?”
“小人只知這是一種罕見的慢性毒藥,中此毒者,身體虛弱不易察覺,自中毒日起,通常活不過十年,且此毒只會在夫妻和母子間傳播。”
眾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