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會這么說？
為什么一個兩個都要這么問她？
難道他們發現了什么？
謝玉和抿唇，他私心里覺得父親這么問不對，但對方是謝明珠，是即便知道結局會那樣，但仍然有十幾年感情牽絆住的謝明珠。
若她能現在承認，若她能……
謝明珠強顏歡笑，問：“爹爹為什么會這么問？前段時間三哥也問過一次，是明珠做了什么嗎？”
她還是沒有說出口來，反倒是問出話來試探。
謝同塵見狀，正要出聲說話，一旁的謝煜澤見狀，立刻將謝同塵拉到一邊去，他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謝同塵。
他們現在算是發現了，謝同塵在只要是關于謝明珠的事情上，就會瞬間變得沒有腦子，一門心思就只有謝明珠。
要是讓他說出來，那還得了？
在場的人，還有誰不是人精？
謝明珠這么點小伎倆，誰都看出來了，除了謝同塵。
謝安盛眼中滑過一絲失望。
這個女兒到底是白養了。
但既然話已經問出口來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謝安盛只能想個更合理的借口。
謝安盛想了想，便將那天謝明珠冤枉謝星的事情說出來。
他嘆了口氣：“雖說爹爹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星兒畢竟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我不希望你以后再用這些小手段。”
聽到謝安盛這么說，謝明珠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冰冷。
以前，不論她做了什么事，他們都是無條件兜底的存在。
現在卻因為謝星的事情，對她如此。
到底…到底不是一家人。
謝明珠死死地咬著唇，就算是唇瓣被咬破也沒有察覺出來。
她聲音逐漸變小，道：“是，爹爹，我知道了。”
“以后不會再這樣干了。”
謝安盛嗯了一聲，他也沒有再繼續待在這里的理由，還得回軍營操練兵，抓出軍營里的叛徒。
他腳臨到門檻時，像是想到了什么，轉頭朝著謝同塵道：“你同我一起來。”
謝同塵必須要有人看著，否則一旦將人看丟了，他將消息透露給謝明珠就不好了。
理智上雖然知道謝同塵就算再蠢也不至于做到這個地步，但是情感上，總覺得謝同塵在謝明珠的事情上，如今已經徹底瘋狂了。
謝同塵剛剛正要安慰謝明珠。
此刻聽到謝安盛的聲音，他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好看。
謝安盛眼神一厲。
謝同塵便只能不情不愿地跟著謝明珠走了。
臨走時，他還輕輕地拍了謝明珠的腦袋，溫柔道：“明珠，沒關系，哥哥永遠站在你這邊。”
身后謝玉和、謝煜澤兩人簡直沒眼看。
現在是哥哥永遠站在你這邊，等將來謝明珠真將他害得戰死沙場了，哭都來不及。
他到底知不知道，謝明珠和七皇子早就有牽扯了？
等人走后，謝玉和隨口安慰了謝明珠幾句，便找了個借口走了。
謝煜澤也跟在謝玉和身后一起離開。
屋內最后就剩下謝明珠一人。
謝明珠怔怔地看著門外。
她垂眸，攥緊了拳頭，就連指甲嵌進了掌心肉中也沒有發覺，掌心的血液順著紋路一點點滴落在地上。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了多久，半晌才緩緩挪動腳步，走出了屋中。
……
謝夫人院中。
“夫人，您何至于對小姐說那般話呀？多傷母女感情，小姐會以為您不喜歡她的。”張嬤嬤站在謝夫人跟前，苦口婆心道。
謝夫人氣都要氣飽了。
她怒氣沖沖地回到房中，坐在椅子上，連喝了兩口茶這才將體內的火氣給消了下來。
聽到張嬤嬤的話，她轉過頭來，氣憤道：“你也不是沒有看見那死丫頭對我的態度，這哪里是對一個母親的態度。”
張嬤嬤嘆氣，她走到謝夫人身后，將茶杯放好，為謝夫人按摩，輕輕的揉捏著謝夫人的太陽穴，讓她好過一些。
等到謝夫人開始閉目養神之后，張嬤嬤這才開始道：“畢竟您與五小姐相處不過月余，母女相處是需要時間的。”
“夫人，若是能夠對五小姐溫柔體貼一些，說不定五小姐便不會這般氣您了。”
謝夫人冷哼一聲：“還是本夫人的錯了？”
“若不是本夫人對她嚴厲，她能在短短時間內就學會世家禮儀嗎？”
“若像她之前那般，早不知被人嘲笑了多久。”
“我是她親娘，我還能害她不成？”
謝夫人越說越氣，“他們父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對人不管不問，現在倒好了，腳不過是擦點皮，他們緊張得跟個什么似的，顯得我是個壞人了。”
什么人啊。
張嬤嬤自然不敢非議主子的事，她只道：“或許將軍和公子也只想彌補五小姐呢？”
謝夫人冷著臉。
“死丫頭眼皮子淺，算計老三那么點錢做什么？”
“我將來所有的嫁妝都是她的，她若是能說點好聽的，哄哄本夫人，再聽話些，本夫人什么不給她？”
想到謝星這個糟心女兒，謝夫人就氣得心窩疼。
張嬤嬤嘆氣：“還不是夫人您平常說話太難聽了，別說五小姐，就算是旁人，也會覺得夫人您更偏心明珠小姐一些。”
謝夫人閉著眼，她一只手揉著額頭，道：“明珠聽話懂事，自小就跟在我身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偏心明珠些又如何？”
“總歸也不會虧了那死丫頭。”
聲音從屋中傳到了屋外，站在門外準備進去的謝明珠腳步一頓。
屋內，張嬤嬤還在詢問：
“夫人，您的嫁妝都給了五小姐，那明珠小姐呢？”
里面傳來謝夫人有些發愁的聲音：“明珠的那嫁妝要重新置辦了，我的嫁妝都是顧家祖傳下來的，母親只讓給謝星，不讓給旁人。”
謝明珠驟然握緊了裙擺。
她眼神冷漠地看著屋內，原本打算進去的腳也收了回來。
說完，里面一片安靜。
謝明珠盯著門口看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了。
到了這一刻，謝明珠這下終于覺得，之前那人說的沒錯了。
她在謝家，始終是個外人，
唯有血緣關系才能永遠地鏈接親人。
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原來的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