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廷的話問的皇后蘇茉潔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冷著臉沉默。
她已經不記得,從什么時候起,這個兒子變得不再重要,她只看得到蕭啟,那個可以為自己爭光的太子。
可明明很久以前,她也是疼愛過蕭廷這個兒子的,如今想來卻只剩下唏噓。
“蕭廷,本宮并非不疼你護你,只是你看看你的所作所為,有哪一點是值得本宮留心的?”
人一旦做錯了事,就習慣了把責任推出去,即使是尊貴如皇后也是一樣的,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蕭廷的問題,所以索性就用道德綁架。
只要表現(xiàn)的理直氣壯一些,就不算是她的錯,皇后蘇茉潔心里是這樣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她以為蕭廷不知道她的想法,可是這么多年的母子,又豈會不知,以前不說只是因為他還珍惜這段母子親情,不想因為旁的事傷了情分。
可是現(xiàn)在,不是他放棄自己的母后,而是皇后蘇茉潔,徹底將他放棄了。
蕭廷頹然的垂下手,臉頰的刺痛遠遠沒有心里的痛更讓人難以忍受,他整個人都埋在陰影中,顯得好像輕輕一碰就要碎了。
“蕭廷,本宮最后一次警告你,日后安分守己,否則觸怒你父皇,本宮不會再保你,回去吧!”
皇后蘇茉潔冷言冷語,不知怎么的,她有些不敢面對現(xiàn)在的蕭廷,總覺得對上他有幾分心虛的感覺。
“是,兒臣謹遵教誨。”
蕭廷像被抽干所有的力氣,連怎么回到自己寢宮的都不知道。
“皇后娘娘,這件事說白了都是沈家那位惹出來的,咱們七皇子殿下也是無辜,您又何必……”
翡翠看著蕭廷漸行漸遠的背影,終究沒有忍住,開口說了出來。
其實皇后蘇茉潔也是有些后悔了的,她雖然沒那么看重蕭廷,可畢竟也是自己的兒子,又怎么會不疼不愛?
“他這副性子是隨了本宮,母子倆誰都不肯低頭,可不是要硬碰硬?”
皇后蘇茉潔嘆息一聲,伸手按了按眉心,“翡翠,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沒有魅力了?”
“皇后娘娘正值盛年,何以有這樣傷感之語?”
翡翠大為震驚,心里卻是了然于今夜明瑧帝的態(tài)度,這幾年明瑧帝來景寧宮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甚至好幾次連老祖宗定下來初一十五的規(guī)矩,都借口御書房有奏折沒批完不過來了。
她將皇后蘇茉潔的失望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卻從來不敢說出來,這種心知肚明的事,一旦挑明了,誰碰上誰就死。
“那為什么陛下方才,連個正眼都不瞧本宮?翡翠,你看看本宮這張臉,比起阮貴妃來,如何呢?”
皇后蘇茉潔似乎是魔怔了一般的撫上自己的臉,不得不承認,雖然保養(yǎng)得宜,可年紀擺在這里,怎么都會有歲月的痕跡。
宮里素來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她眼睜睜看著明瑧帝納了一個又一個新的美人,不僅不能妒忌吃醋,甚至有時候還得大度的幫著挑選,這其中的心酸痛苦,沒有體會過的人,又哪里知道呢?
“娘娘,您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您和陛下是少年夫妻,那么多年感情,豈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相提并論的?”
翡翠站在皇后蘇茉潔身后,替她溫柔的按壓著太陽穴放松神經,嘴里不停勸慰著,“今夜的事,事發(fā)突然,自然也讓陛下措不及防,可是奴婢看得出來,陛下心里還是有您的,否則怎么會將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翡翠的話對于皇后蘇茉潔而言還是十分受用的,方才那股子陰郁之氣此刻散了許多,她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還是你讓本宮舒心。”
皇后蘇茉潔拍了拍翡翠的手背,這么多年,她能在景寧宮屹立不倒,一直在皇后蘇茉潔身邊伺候,也是有她自己本事的。
“能替皇后娘娘分憂,是奴婢的福分。”
翡翠說的謙虛,心里卻是不由自主的得意起來,只要她一直在皇后蘇茉潔跟前得臉,那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沈家那個小姑娘可真不是省油的燈,你有機會,還是得替本宮好好敲打一番。”
皇后蘇茉潔這是暗示,也是明示,既然確定了沈莫憂是未來的太子妃人選,那么該有的下馬威,一個也不能少。
“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翡翠聽到這個,就更加高傲了,之前沈莫憂她們說她是故意為難,明明她是領了皇后之命做事,看以后她還敢不敢說了。
“對了,太子近來如何?本宮這兩天也不見他入宮來給本宮請安?”
對于蕭啟這個太子,皇后還是最為上心的,因為只有太子真的登上皇位,她才能真正的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人,至于其他的,那都不重要。
“您上次不是讓太子殿下去拉攏七皇子殿下的幕僚,所以這幾日太子都在努力著,您若是想他了,奴婢明日就讓太子入宮給您請安。”
翡翠小心翼翼揣摩著皇后蘇茉潔的想法,不過要么說明瑧帝和皇后蘇茉潔是兩口子,這倆人有個相同的特性,就是都多疑。
無論什么事,都只信三分,尤其是對人,雖然表面上看翡翠是景寧宮的一等宮女,深得皇后蘇茉潔的信任,可翡翠卻深知,自己稍微有點差池,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不必了,既然他有這個心,就讓他真的做出點成績來給本宮瞧瞧,好讓本宮知道,當初拼盡全力助他登上太子之位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皇后蘇茉潔的話,若是被蕭廷聽見了,恐怕又是另外一種傷害。
曾幾何時蕭廷對皇后蘇茉潔也是言聽計從,卻從來沒想過,自己其實一出生就失去了太子之位的資格,他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太子殿下一定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翡翠不敢多說話,只敢小心迎合著皇后蘇茉潔那些發(fā)自內心的感慨。
“你明日,記得去阮貴妃宮里,告訴她本宮身子不適,讓她再多抄寫佛經,來為本宮祈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