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放下手機,面容一下就冷了,若有所思地盯著前方。
他的這個好舅舅,手還是伸得太長了。
隨著周圍的建筑物越來越稀少,郁郁蔥蔥的一片綠色逐漸占領了許念初的視線,人煙也越來越稀少。許念初隱隱覺得這路線有點熟悉。
“要去哪里?”
陸景琛閉著眼睛,聽到旁邊人開口,睜開了墨色的眸子。
“御景山莊。”
陸景琛沒有賣關子,干脆利落地開口。
御景山莊,名字聽起來著實大氣,一向以隱秘著稱,格外注重住戶的隱私,環境自然也是頂級的。早些年確實是不少權貴首選的住處,也因此變得炙手可熱。可等到后期,由于四周只有青山環繞,娛樂設施實在匱乏,再加上位置實在偏僻,住了一段時間后,住戶的流失率大大提升。
到了后來,這棟充滿大自然氣息的山莊,竟逐漸演變成各類權貴包養情人的住所,御景山莊也變成一樁江城人民茶余飯后繞不開的笑料。
許念初心中的猜測被驗證了。
“陸景琛,你什么意思?”
許念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有必要這么羞辱我嗎?
男人沒有回答許念初的問題,就像被設定了某種程序,只能回答他想回答的問題。
陸景琛看了眼前方的路,換了個姿勢接著閉目養神,好似旁邊只是一團空氣。
像是有一口氣堵在心里出不來,許念初盯著陸景琛緊閉的雙眼和纖長的睫毛,重重地背過身,不愿再看他。
迎著蒼勁有力的“御景山莊”四個大字,車輛緩緩向前駛去。
隨著路越走越窄,最終停在了御景山莊的最深處。
許念初又來到另一個別墅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車子一停下,陸景琛睜開了雙眼,果斷下車。
見許念初遲遲不出來,陸景琛皺了皺眉,徑直打開車門,將女人直接拽下來。
“我不當小三!”
令陸景琛沒想到的是,許念初直接掙開了他的鉗制,像一只橫沖直撞的小獸,兇狠地朝敵人露出爪牙,可惜只是撓癢癢。
“把人押進來。”
陸景琛轉身走向大門。
“別碰我,別碰我!”
身后是女人強烈的反抗。
都到這時候了,怎么還有力氣反抗?
陸景琛饒有興味地想,許念初真的好像一只彈力球,一時的鎮壓確實能讓她吃癟,可一旦松開了鉗制,又開始無所顧忌地為所欲為了。
還是得好好管教。
直到站在陸景琛面前,許念初仍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陸景琛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無所顧忌地上下打量。
一開始發現她,是在顧寧走后幾天,在一場宴會上,無意間瞥見這個和顧寧長得有五分神似的人,只一眼,陸景琛就能確定,她喜歡自己。這么多年,他看過太多相似的眼神了,毫無新意。晚宴過后,略施小計,成功讓許念初繳械投降,整顆心都交付自己。
本想簡單玩玩,膩了就踹。
直到有一天,她迫不及待地來找自己,求著自己和她結婚。調查后發現,原來是許氏面臨財務危機,許崇明急著把女兒嫁給一個老頭,換許氏渡過危機。
當時陸景琛看著底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人兒,微微俯身,用手指抬起她的頭,哭起來就更像了。當時媒體沸沸揚揚地傳播自己被顧寧甩了的事實,陸景琛盯著那張臉,心想:“我娶了她又如何?”
婚后,許念初還算乖巧懂事,稱職地守著陸太太的指責,只是無趣了一些,但也過得下去。
直到顧寧回來,一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陸景琛發現了躺在自己身旁的女人的真面目,單純善良是可以裝出來的。陸景琛怒不可遏,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死死維持住體面的人設,狼狽不已的模樣,再沒有了憐愛之心。
一個謊話連篇的,自私自利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陸景琛本想直接放棄她算了,可孩子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陸景琛看著她凌亂破碎的模樣,心里竟然隱隱痛快。
他很想看看這個女人何時才會放棄她的假面具,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能徹底磨碎她的心智?
于是他答應了許崇明的交易。
許念初一錯不錯地和陸景琛對視,這是之前三年內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迎著他凌厲的眼神,許念初維持著自己最后一絲氣力。
不當小三,不破壞別人的婚姻,是母親從小到大不斷對她提出的要求。
破壞別人感情是極度可恥的行為。許念初不管別人怎么說,怎么做,管好自己的言行是應該的。
既然陸景琛要和顧寧結婚了,自己再有多少小心思,也不應該付諸行動,要約束好自己。
許念初想明白了,一無所有的人是最不需要害怕的,自己在陸景琛這里,一直都是從零開始。就算自己被許崇明賣給了他,但不管是陸景琛,還是許崇明,都沒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況且,媽媽也不在他手上。
許念初這么一想,更有底氣了。
“你想說什么?”
陸景琛和女人對視良久,心中已經悄悄醞釀一個計劃。
不急,慢慢來。
“我不當小三。”
“小三?”
陸景琛看著她,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嘲弄地看著許念初。
“誰說你要當小三了?”
他站起身,朝著許念初,步步緊逼。
“總之我不破壞別人感情!”
許念初強撐著,繼續向對方喊話。
沒想到陸景琛絲毫不為所動,一下一下拋出他自己的觀點。
“哦?”
陸景琛瞬間理解了許念初的邏輯,不知她是真純還是裝純。
“當小三確實是得破壞別人感情呢。”
“但你仔細想想,當小三,你夠格嗎?”
許念初逐步后退,幾乎不敢聽陸景琛接下來的話。
“我和顧寧的感情,是你能破壞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