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猛地回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男人雙手插兜,一如往常地帶著促狹的笑意看著她。
時光在他身上好似沒留下痕跡,閑適的姿態(tài)一如當年。
顧寧瞳孔一縮,眼里是難言的復雜情緒。
大街上人來人往,兩人離得不算近,不斷有路人在他們之間經(jīng)過。
兩人自帶的氛圍似乎形成了獨特的磁場,看不明白,也闖不進去。
“小姐?”林明看著顧寧怔愣的側臉,偏頭看了眼對面的男人,眼中滿是疑惑,忍不住拔高了音調(diào)。
“小姐?”
顧寧整個人抖了一下,思緒被這一嗓子喊回籠了,慌了一瞬。
“我們走吧。”
顧寧腦子里亂成一鍋粥,拉著林明快速轉身的瞬間,眼睛還是不小心瞟到了他一錯不錯的眼神。
接下來的一切快得不像話,林辰看著女人明顯慌亂的腳步和著急上車的動作,偏頭一笑。
直到車輛消失在視野中,才自嘲地勾唇,瀟灑地走進咖啡廳。
車上。
林明能明顯感受到車內(nèi)緊張的氛圍,而這一切的源頭…
林明看向了一旁努力想維持鎮(zhèn)定,卻被眼底的慌亂和驚駭出賣得一干二凈的顧寧。
“他怎么回來了?”
顧寧幾乎不敢相信剛才那場遙遙的對視,虛假得像她做的一場夢。
顧寧猛地轉身看向后面的車玻璃,恰好看到了林辰走進咖啡廳的背影。
心開始狂跳,過往的經(jīng)歷在眼波流轉。
他要回來干什么!
顧寧坐在車上,努力調(diào)節(jié)自己紊亂的氣息,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法維持氣息。
決不能讓琛哥哥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決不能毀了我只差一步之遙的新生活。
顧寧的長長的指甲嵌入肉里,她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死不瞑目的女鬼。
與她的膽戰(zhàn)心驚不同,林辰坐在咖啡廳里靠窗的位置,看著祖國的故土,貪戀地望著一草一木和匆匆而過的行人。
已經(jīng)很久沒回來了。
林辰在踏上故土的一瞬間,幾乎有落淚的沖動。
看著窗外,林辰突然想到了剛剛戲劇性的一幕。
顧寧驚駭?shù)谋砬闅v歷在目。
林辰輕笑,嘆道:“可惜我的目標不是你。”
*
太陽照常升起,新的一天還在繼續(xù)。
經(jīng)過昨天的鬧劇,許念初覺得自己好像戒斷情緒了。
大腦自動開啟了自我保護模式,許念初毫無波瀾地吃完早餐,而后自然地上了一早停在門口的車。
昨天下午的歇斯底里早已不復存在。
這是來公司的第二天,許念初完全沒有了前一天害怕被人認出來的尷尬。
這一切都沒有所謂。
電梯門打開,許念初獨自一人進了能容納二十個人的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
突然一雙手插在門縫里,“誒誒誒!”
許念初聽到了富有活力的青年音。
隨著將要合上的電梯門再次打開,一大群人蜂擁而至,許念初瞬間被擠到了角落。
旁邊是一個女人,噴了款很好聞的香水,柑橘調(diào)木的香味若有似無地飄到她的鼻尖,在這樣清冷香味的刺激下,許念初紛亂的思緒得到了些許緩解。
每上升一層,都會走掉一部分的人。不知不覺,電梯里只剩下兩個人了。
許念初一直低著頭,對周遭的一切變化似乎無動于衷。
“許總監(jiān)?”
女人帶著略顯激動的聲音說。
鐘倩一進電梯就注意到了這個對她而言無比熟悉的女人,特意走到她面前,定睛一看,果然是許總監(jiān)。
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后,鐘倩顯得有些激動,卻不敢主動上前相認,直覺許念初并不想自己在眾人面前認出他。
許念初聽到這個有點耳熟的聲音,抬起頭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面前人正是鐘倩。
驚喜只是一閃而過,許念初在短暫的驚訝過后突然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處境,頓時不自然起來。
“許總監(jiān),真的是你啊!”
“你愿意回來帶我們了嗎?”
鐘倩越說越激動。
許念初看著她,不知如何開口,羞恥心抓撓著她,許念初動了動嘴唇,始終開不了口,眼看著樓層快要到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許念初著急地將人一把推出去,急忙按下了關門鍵。
“我來這里有急事要辦,就先不說了,再見。”
電梯門在鐘倩疑惑的表情中徹底關上,許念初猛地松了一口氣。
而被強行推走的鐘倩在電梯口茫然地駐足了一會,沒想明白怎么幾天沒見,許總監(jiān)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本想回工位去,冷不丁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電梯根本沒有停下來,一直在往上升。
鐘倩見狀停下了腳步,眼睜睜地看著電梯到了頂層,終于停了下來。
眉宇間的疑惑更深了。
許念初踏入頂層,除了偶爾有一兩個助理偷偷摸摸地看她幾眼,很順利地到達了辦公室門口。
昨日的陰影歷歷在目,許念初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準備敲門。
門卻從里頭直接被拉開,面對面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李明壓低了聲音,朝許念初問了聲好,讓她進去了。
“遲到了五分鐘,你還知道過來。”
陸景琛頭也不抬地指責她。
許念初從善如流地道歉:“對不起。”
陸景琛聽罷,將手里正在看的文件狠狠揚了出去,滿疊的紙像落葉一樣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漂浮。
”懂不懂禮貌啊,叫我陸總!”
陸景琛今日的心情實在很不美麗,陸逸之不知用什么花言巧語哄得老爺子團團轉,竟然把祥泰房地產(chǎn)這么重要的項目交給他開發(fā)。
陸景琛看到許念初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樣,就氣得不打一處來。
許念初被男人驟然拔高的怒喝聲嚇了一跳,腿立刻軟了,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條件反射,許念初跪倒在地上,盯著地面的瓷磚,沒有說話。
眼里的害怕出賣了她表面上的平靜。
“說話!”
陸景琛最討厭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死人樣。
許念初被這聲嚇得一震,眼淚當即淌了下來,尾調(diào)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