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初沒在馬路上待很久,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么脆弱了,理智只放任情感在痛苦的邊緣掙扎了好一會,才硬生生地把她拉回來。
痛苦磨煉了她的意志,堅定了她的想法。
許念初很難掩飾自己失望的情緒,只覺得陸景琛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渾蛋。
即使他現(xiàn)在對自己好多了,可依舊是我行我素地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絲毫沒有顧忌云灣這個地方給她帶來的傷痛,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一樣將她帶來。
于他而言,沒有反省,沒有懊悔,只覺得現(xiàn)在能這樣對自己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賜了。
許念初搖了搖頭,只覺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天生就冷心薄情的人是不會因為一顆捂熱的真心就能被感化的。
于是她起身,抹了抹不知何時掛在臉上的淚珠,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打開手機(jī),沒有任何的未接來電,同樣沒有任何的信息。
許念初想了想,點開了和林辰的聊天框,飛快地打字。
“哥,跟溫修遠(yuǎn)溝通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都可以告訴我。”
收回手機(jī),許念初揚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報了瀾悅的名字。
今天發(fā)生的意外還需要給陸景琛一個解釋,許念初無奈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真的活得好累。
可這樣的局面,沒有任何人可以供她責(zé)怪,她唯一能責(zé)怪的,只有自己罷了。
因為自己的猶豫,懦弱,毫無作為,沉溺于不存在的幻想,才會惹得所有人都不得善終。
快快結(jié)束吧,許念初看著自從暴雨過后就一直黑沉沉的天空,不再把希望寄存于上天了。
甚至連祈禱上蒼這樣的動作都不做了。
她想:“如果運氣不行,那就試試勇氣。”
*
回到瀾悅,也就過了二十分鐘。
許念初推開門,是意料之外的亮堂堂。
許念初沒想到陸景琛居然這么快就回來了。
沒有刻意的逃避,許念初換好鞋,很快就來到了客廳。
陸景琛坐在沙發(fā)上,遙遙同她對視,眼神里是滿滿的探究。
用眼睛傳達(dá)了一個信息,“你難道不應(yīng)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許念初沒有因為他的冷漠而生氣,反而隱隱有些欣喜,陸景琛沒生氣自己的突然出走破壞了他吃飯的興致就很好了。
因為沒有期待,所以反而有意外之喜。
許念初很自然地走過去,“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吃飽了嗎?用不用我再幫你做點什么吃?”
“好點了嗎?”
許念初走近他,聽到了男人沒頭沒尾的話。
“什么?”
“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許念初愣了愣,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迎接男人的指責(zé)了,卻沒想到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關(guān)心自己的身體。
“好多了。”許念初的手指不自覺地攪在一起,如實回答,“剛剛有點犯惡心,到大街上走了一會才緩過來。”
陸景琛看著女人面色明顯蒼白,他什么都懂了,他不是傻子。
早在許念初跑出云灣的時候就咂摸過味了,他大概率知道許念初是為什么不舒服。
但并不打算挑明那件事,挑明了又有什么用呢?
失去了的人是永遠(yuǎn)不可能回來了,陸景琛不是喜歡追憶過去的人,所以他不追問。
能輕飄飄地掀過去就掀過去。
但他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心底里大抵還是有些愧疚的。
于是他拉過女人的手,說,“我在云灣給你打包了些吃的,先墊墊肚子吧。”
*
許念初坐在餐桌上,看著琳瑯滿目的吃食,第一次覺得陸景琛這人也并非全無良心。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陸景琛在自己回來后不久就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事,還是單純不想跟自己這樣不解風(fēng)情的人待在一起。
不過許念初樂得自在。
肚子也確實餓了,她很快吃完,順帶把碗筷洗了。
晚飯有些吃撐了,許念初閑來無事,擱房子里瞎晃悠。
突然放在口袋里的手機(jī)瘋狂震動起來,許念初似有所感,把手機(jī)拿起來,來電赫然是林辰。
林辰知道她的情況,輕易不會打電話過來。
許念初環(huán)顧四周,最終選擇上樓到自己的房間接聽電話。
“喂?”
哪怕房子里沒有人,可她還是習(xí)慣性地遮住口鼻,輕聲沖電話那頭說話。
“念初,現(xiàn)在方便嗎?”
林辰是個急性子,再加上實在不想讓自己妹妹再呆在那個水深火熱的地方了,于是在談話結(jié)束后立刻找到了溫修遠(yuǎn),把錄音的內(nèi)容給他聽了,開始了這場看似三個人實則只有兩個人的交易。
溫修遠(yuǎn)聽完,確實有了興趣,卻提出了要見許念初的要求。
林辰起初不同意,可這位看起來好說話的大少爺在關(guān)鍵時刻卻顯得執(zhí)拗。
林辰出于對許念初身份的考量,完全沒有要把她帶出來的想法,雙方爭執(zhí)不下,最終各退一步,得出了只通電話,不見面的解決方法。
“方便的。”
“哥,怎么了?”
許念初站久了不太舒服,坐在了床角。
此時林辰站在溫修遠(yuǎn)酒店的落地窗前,那位大少爺就閑適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自己。
“念初,我把事情給溫總說了,他現(xiàn)在要給你通電話。”
“嗯?”
許念初驚訝地挑了挑眉,沒想到事情進(jìn)展得這樣快,還好陸景琛出去了。
“好,哥你把電話給他吧。”
許念初驚訝之余,又一次覺得自己當(dāng)時的錄音簡直是神來之筆,看來想要搞垮顧烈的人還挺多的。
*
溫修遠(yuǎn)迎著林辰警惕的眼神,不禁覺得好笑,怎么搞得自己像個要吃人的怪獸。
他接過電話,放在耳邊,首先聽到了一聲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女聲。
“是溫總嗎?”
溫修遠(yuǎn)換了個姿勢坐在沙發(fā)上,回答:“是我,許小姐,你好。”
“我是溫修遠(yuǎn)。”
瀾悅作為江城最高檔的房地產(chǎn),對環(huán)境的要求是極高的,幾乎聽不見一絲噪音。
許念初在萬籟俱寂中,聽到了一陣溫和的男聲。
那是一個可以說是和陸景琛站在對立面的聲音。
如果說,陸景琛的聲音是天寒地凍里一股冷冽的風(fēng),那么溫修遠(yuǎn)的聲音就是冬日里滾燙的烤紅薯,天生就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許念初沒想到,在冷血殘酷的世家大族里成長出來的人竟會擁有這樣如沐春風(fēng)的聲音。
“溫總,你好。”
許念初接上了他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