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男人的每次蘇醒,都很痛苦。
沈瑤渴望他醒來和自己說說話。
但是又害怕他醒來,面臨著更多的痛苦。
“顧天佑,你答應我的,要好好地補償我!我要讓你清醒地知道一個好消息。”
沈瑤說完這句話,明顯地感受到了男人的手抽動的頻率更加地快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待的過程,漫長得就像一個世紀。
沈瑤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了。
隨著男人的眼睛一點點地睜開,沈瑤那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暫時放回了肚子里。
“知道我是誰嗎?”
望著男人迷離的雙眼,沈瑤笑著問。
男人似乎就像沉睡了多年的人,定定地看著女人。
眼神里還是迷茫。
許久許久。
他的嘴唇動了動。
有些喑啞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響起。
“沈瑤,我的愛人、妻子。”
看著男人說出幾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沈瑤難過得別過了腦袋。
她想起男人曾經是那么趾高氣揚地站在自己面前,指手畫腳、甚至霸道無理。
以前的男人,似乎就是一個超雄刺猬,充滿了攻擊性。
誰靠近,都會被刺傷。
此時此刻,看著說話都費勁的男人。
沈瑤并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那些她曾經日思夜想的報復的快感,此時都沒有。
她握著男人的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終,她只是將頭靠在男人的胸口,輕聲地說:“快點好起來,你答應我的事情要做到。”
“能.....做到嗎?”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沈瑤的話,反而反問了她這樣一句話。
以前的他有多自信,現在就有多自卑。
似乎感受到了男人語氣里情緒的不穩定,沈瑤抬起頭,看見男人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無助。
但,這種絕望、無助,只是一瞬間。
男人天生要強,他不希望女人看到他的脆弱。
他見到女人看自己,他又笑了。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他的笑容是有多么的勉強。
“瑤瑤,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男人盯著沈瑤的眼睛,眼巴巴地在等答案。
沈瑤被他這樣的眼神,盯得有些慌亂。
難道男人知道自己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嗎。
沈瑤在腦海里,復盤了所有的細節。
確定自己并沒有暴露。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重新握住男人的手。
“我為什么要恨你?你是我的丈夫。”
“可我現在就是一個廢人。你下半生都要守著一個廢人過,你不覺得很委屈嗎?”
男人說完這句話,眼圈已經發紅了。
沈瑤搖搖頭。
“不,你不會是廢人,你現在不是還可以和我說話嗎,你現在還可以抱住我,你可以做的事情還很多。”
男人半信半疑地看著沈瑤,眼中暗淡的光芒,一點點地亮起。
“真的嗎,我還可以做很多事情嗎?”
他望著眼前的女人,喉結滾動。
他多么想起身,再次將女人擁入懷中,再次抱著她、親吻她、占有她。
但是,他現在做不到。
現在做不到!
他用力地想要使自己站起。
可是,就在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后,身體都沒有太多動靜時,他絕望了。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不敢再去看沈瑤的臉。
也不敢再去直視沈瑤的眼睛。
他害怕自己心軟。
一番劇烈的掙扎之后,他做了決心。
他伸出還能活動的手,輕輕撫摸女人的頭。
“我累了,想睡一下。現在好多了,你也回房間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們再好好地商量一下未來的事情,好嗎。”
男人的聲音很溫柔。
和之前總是容易氣急敗壞的樣子,絲毫不像。
歲月、經歷的事情,終于一點點地磨平他的棱角。
但是,他不確定,如果這么一直躺在床上,他的脾氣是否還能這么好。
他不敢相信那一天的到來。
他看向面前的女人,眼神中充滿懇求。
沈瑤還想說點什么。
可看到男人眼中的懇求時,她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對啊,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說吧。
很晚了。
外面的煙花秀還在繼續。
沈瑤望著不斷綻放的煙花,露出苦澀的笑。
“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吃新年湯圓。”
“好。”男人的臉上也盡量擠出了一絲笑容。
沈瑤起身。
看著男人。
男人依然還在對他笑。
可是這笑,卻讓沈瑤不肯直視。
“那明天見。”沈瑤對男人說。
男人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明天見。”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女人的動作。
看著女人沒有及時轉身,而是突然俯下身,親了自己的嘴唇。
男人微微一怔,身體發僵。
他喉嚨有些發干,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女人起身了。
依然清麗的面容上,有了些許羞澀的笑意。
“我手機一直開著音量模式,你有什么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立馬下來。”
“你好好睡覺。”
顧天佑看著女人眼睛下的那一圈烏青,心不由得微微一抽。
最近,女人肯定很累吧。
天天這么守著他這樣一個廢人。
望著女人逐漸消失在門口,又把門關上。
男人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
他躺在床上,思索良久,還是打電話叫來了王叔。
以往顧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每年的大年三十,王叔都負責在客廳守歲。
今年也沒有例外。
他坐在客廳,望著外面不斷在夜幕中綻放的煙火,眼中有些惆悵。
已經快一個月了,少爺的身體,依然沒有好轉。
他很擔心。
就在他憂心顧天佑身體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看到是顧天佑的電話,他不敢怠慢,立即按下了接聽。
“少爺,您怎么還不睡?醫生說,您需要保證充足的休息。”
“王叔,你過來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聽著電話里顧天佑的語氣不太對勁,王叔趕緊起身。
“好的,少爺,我現在就過去。”
王叔不敢掛斷電話。
他提起步伐,匆匆地往顧天佑的房間走去。
門推開的剎那,王叔看到顧天佑正轉頭看著窗外的煙花秀。
聽到腳步聲,顧天佑轉過了頭,對著王叔微微一笑。
“王叔,麻煩你擬定一份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