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你說什么?”
王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幾年來,顧天佑如何對沈瑤死纏爛打不放的,王叔都看在眼里。
第二次結(jié)婚后,顧天佑請來的雇傭軍,天天就在家里守著,不就是擔(dān)心沈瑤跑了嗎。
王叔雖然是一個傭人。
但是因為跟了顧老爺子的時間久了,所以,他也積累了不少的人脈資源。
一些小道消息,他也聽說了。
沈瑤和薄昱修之所以會離婚,和顧天佑從中作梗脫不開關(guān)系。
王叔了解顧天佑,性格執(zhí)拗,且十分要強。
一開始還對沈瑤一副愛理不理、無所謂的樣子。
直到看到沈瑤真的和薄昱修在一起了,才開始著急。
甚至為了讓沈瑤回到自己的身邊,顧天佑還用了不怎么干凈的手段。
這些王叔都知道。
如今,顧天佑卻說,他要擬定離婚協(xié)議。
王叔幾乎脫口而出,“少爺,您和少夫人走到今天多么的不容易,難道您舍得放棄嗎?”
顧天佑拽著被子的手,一點點地握緊。
他沉默。
這個沉默,足以證明,他的不舍。
王叔見他如此,上前耐心解釋。
“少爺,醫(yī)生說了,您好好地調(diào)養(yǎng),還是有機會好起來的。您千萬不要放棄!我相信少夫人不是那種會棄您而去的人!”
“她現(xiàn)在是不會,那以后呢?以后,她棄我而去,我該怎么辦?”
顧天佑胸口劇烈起伏,情緒有了波動。
他望著外面在夜空中不斷綻放的煙花,冷笑一聲。
“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是夫妻?沈瑤她不愛我,或許她現(xiàn)在留在我身邊,只是因為出于愧疚才沒有離開。可是,當(dāng)我三年、五年只能躺在床上時,她肯定會厭棄我、討厭我。與其等到那個時候被她拋棄,倒不如趁現(xiàn)在早點了結(jié)。”
“少爺,您不要這么悲觀。少夫人不是那樣的人。”
“王叔,你會守在一個你不愛的人身邊一輩子嗎。那個人甚至還是個廢人?”
“少爺我覺得您想得太極端了.....”
王叔還想再說些什么。
但是,顧天佑卻擺擺手,不再讓他說下去。
“去拿我的筆記本電腦過來,我現(xiàn)在就擬定一份離婚協(xié)議,等會兒你電話聯(lián)系一下離婚律師。”
“少爺,你冷靜下來,再好好考慮一下。千萬不要因為一時沖動,再做沖動的決定了。”
王叔苦口婆心。
哎,當(dāng)初沈瑤要離婚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
明明心里舍不得,卻還是沖動之下,同意離婚了。
結(jié)果后面花了好幾年,才重新把沈瑤娶回家。
“這是我經(jīng)過深思熟慮做的決定。王叔,你現(xiàn)在馬上去拿我的電腦過來。這是命令!”
王叔還是站著沒動。
他本不該插手顧天佑和沈瑤之間的私人感情。
可是,這些年看著他們分分合合,他也看累了。
兩個人都不小了,不能再把婚姻當(dāng)兒戲了。
“少爺,要離婚的事情,你和少夫人商量過了嗎,她同意了嗎?”
這兩個問題,瞬間把顧天佑給難住。
關(guān)于要離婚這件事情,沈瑤不知情,更談不上與之商量。
離婚,是顧天佑一意孤行想要做的事情。
顧天佑的沉默,說明了一切。
王叔叔咬咬牙,長嘆一聲。
“少爺,婚姻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您是不是應(yīng)該和少夫人好好商量一下?這是對她的尊重呀。”
“商量,還有什么好商量的。當(dāng)初結(jié)婚,就是我背著她去強行辦理的結(jié)婚證,她應(yīng)該會高興的吧。我終于和她離婚了。”
顧天佑說到后面,神色黯然。
王叔見顧天佑還不開竅,急得跺腳。
“少爺,你要離婚,自己和少夫人去說。”
“王叔,我的話,你都不聽了嗎。我先讓你去拿我的電腦過來!”
或許是因為情緒激動。
顧天佑劇烈地咳嗽。
王叔趕緊過去,扶著他靠坐在床上。
“少爺,你不要激動,我去給你拿電腦。”
“快去。”
顧天佑還在咳嗽。
王叔趕緊把床邊的一個抽紙放到他面前。
顧天佑連續(xù)抽了三張紙巾,捂住嘴巴,又猛地咳嗽了好幾聲。
等到他把紙巾拿開時,看到了紙上嫣紅的血漬。
王叔的瞳孔微微一縮。
“少爺,您?”
顧天佑忙把紙巾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床邊的垃圾桶。
他冷著眼,看向王叔,斬釘截鐵地道:“決定離婚,不是我一時沖動。沈瑤還年輕,她還可以找到一個好男人,和她共度余生。而不是和我這個快死了的廢人。”
王叔聽到這里,喉嚨已經(jīng)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他緩了緩,終于還是點了點頭。
打開門,他走進(jìn)書房,把顧天佑的電腦拿了過來。
除夕的這一晚,顧天佑忍著胸口的難受,花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擬定了一份離婚協(xié)議。
“離婚后,我的一半財產(chǎn)給沈瑤。”
“若我死了,我剩下的財產(chǎn)也是她的。”
“另外,我也給你和王媽留了足夠你們一輩子吃穿不愁的存款。”
王叔聽著顧天佑的囑咐,不停地?fù)u頭。
“少爺,您為什么要這樣?”
顧天佑把離婚協(xié)議書發(fā)送到了王叔的郵箱,“你明天早上就聯(lián)系離婚律師,越快越好。”
王叔點開手機,看到了顧天佑的離婚協(xié)議,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翌日,天剛剛亮。
沈瑤就匆忙洗漱,穿戴整齊敲開顧天佑的房門。
房間里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
“等一下。”
沈瑤將耳朵貼在門上,才聽清了男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似乎很疲倦,昨晚沒睡好嗎。
沈瑤這么想的時候,房間里再次傳來了一男人的聲音,“進(jìn)來吧。”
門一推開。
沈瑤首先看到的是王叔。
王叔正端著洗臉盆,微笑著和沈瑤說新年好。
沈瑤也和王叔說了新年好,緊接著把一個很好的錢包,塞進(jìn)了他的口袋。
“王叔,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謝謝少夫人!”王叔臉上掛著笑,余光卻是瞥向了顧天佑,他的眼底有著旁人不易察覺的憂慮。
王叔知道,顧天佑和沈瑤有話要單獨講,他便退出了房間。
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顧天佑和沈瑤。
沈瑤稍稍靠近窗邊,也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放到顧天佑的手中。
“顧天佑,新年快樂,新的一年,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拿著手中的紅包,望著眼前笑著的女人,顧天佑內(nèi)心的掙扎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