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點點頭,神色依舊有些擔憂,但事已至此,唯一的希望就是寧妤。
吃過早飯,寧妤去看了顧升。
他還在睡著,纖細修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象征著主人即將蘇醒。
“系統,他為什么還沒有醒過來?”
【大概是因為,你進入了他的意識空間,在某種程度上也影響了他。】
“那,我進入的那段記憶,他還會在嗎?”寧妤有點好奇,如果還在的話,顧升醒來之后應該就知道一切真相了。
這樣也好,省得她多費口舌。
【當然是知道的,雖然主人你沒有改變真正的時間線,但卻改變了他記憶里的片段,這會對他的認知產生一定的影響?!?/p>
寧妤明白了。
她才剛準備離開,身后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剛剛蘇醒過來的沙啞。
“小妤姐姐?!?/p>
寧妤渾身一顫,這是她從來沒有聽到過的稱呼,不屬于身邊任何一個雄性。
但腦海中卻有一個聲音,仿佛在告訴她,你知道的,這就是你的記憶。
寧妤揉了揉眉心,緩慢地轉過身,看向剛剛睜開眼睛的顧升,他似乎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一雙黑眸泛起幾分迷茫,像未曾蘇醒的獵豹。
剛剛那句話,應該是他下意識發出來的。
“顧升,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誰?”寧妤走到他身邊,輕輕揮了揮手。
顧升模糊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明起來,他終于看清了眼前人,那張和記憶里逐漸重合的臉,終于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知道?!鳖櫳龁≈ぷ?,“你是寧妤,你是不是進入了我的記憶?”
“這是你的天賦嗎?”
寧妤干脆在一旁坐下來,輕聲道:“你記得發生了什么,對嗎?”
“嗯,有很多原本不屬于我的記憶,好像也一并出現了,甚至可以追溯到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好像上帝,看著你的一舉一動。”
寧妤微微挑眉,這個意思就是,顧升從她進入意識空間后,就一直處于第三視角。
“你有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顧升沉默了幾瞬,眸光有些復雜,半晌后他自暴自棄的笑笑:“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我沒有所謂的人格分 裂,一切都不過是接近你的謊言罷了。”
“剛開始,我的確沒有認出來你就是多年前的小妤姐姐,時間隔得太久了,很多記憶都已經褪色,我能記住的也只有你小時候的音容笑貌?!?/p>
“剛開始,的確是對你感興趣的,當時想著如果我露出真面目,你又會怎么樣?”
“沒想到你們都覺得我有人格分 裂?!鳖櫳猿耙恍?,抬起頭,“當初答應過你,不去破壞這個世界,做個好人,我都已經做到了,那你能兌現你的諾言了嗎?”
寧妤眨眨眼睛,突然有些后悔,她應該去他們相遇的時間線看看的。
現在倒好,她腦子里一點東西都沒有,這還怎么回答?
寧妤敷衍了幾句:“好好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p>
反正也已經答應了蘇希,要好好照顧眼前這個少年的。
顧升眼眸晶亮,仿佛一個口渴了很久的人,突然找到了水源,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寧妤,聲音哽咽:“所以,我也可以留在你身邊了嗎?”
寧妤錯愕,原來他們當初的約定這么簡單。
這個傻小子,就為了這么一句約定,把自己偽裝了這么多年?
到底是該說他傻呢,還是該說他認真呢?
寧妤緩緩松了口氣,拍拍他的后背:“沒有人要趕你走,但你要答應我,不可以隨意殺人,也不能自殘,更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不要求你一定要做個偉光正的好人,但我不希望我身邊的雄性有窮兇極惡之徒,這是我做人的底線?!?/p>
顧升眸光閃爍,輕輕地點了點頭,略顯蒼白的臉色讓他看起來格外乖巧。
“好啦,那你是繼續休息一會兒,還是起來吃點東西,外婆馬上就要走了,去送她老人家也好?!?/p>
寧妤自覺起身,卻被大手攬住腰身,又被迫坐了回來。
顧升整個人就像一只大狗狗一樣,修長的手臂牢牢的鎖住她的腰,他將腦袋埋在她脖頸處,不肯離開。
“別走,你再多陪陪我好不好?”
“這段時間,你和那個綠茶在一起,我很難過的?!?/p>
顧升忽然抬起頭,濕潤潤的眸子注視著她,輕聲細語地說道:“小妤姐姐,難道你喜歡他那個樣子嗎?我明明也可以,一點都不比他差,我只是現在打不過他罷了,但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有在進步,要不了多久一定能夠超過他。”
他這段話說的無比認真,隱約還透露出幾分脆弱,看上去像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寧妤心軟了片刻,揉揉他的腦袋:“沒有,你不要多想?!?/p>
這種安慰根本無濟于事,顧升想要的明明更多,他就像一個貪心的商人,永遠都無法滿足,即便短暫的得到,也會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
最好,能夠讓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永遠,不分開。
顧升揚起嘴角,眼底閃爍著微光,他怎么會這么輕而易舉地就改變呢?
這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迎合寧妤姐姐的手段罷了,直到有一天,他把所有她身邊的雄性全部殺掉,也許那個時候他們就能坦誠相待了。
寧妤絲毫沒有注意到,反而覺得今天的顧升好像格外沒有安全感,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滿身是刺,軟了很多。
這樣就很好。
她喜歡聽話的雄性。
兩個人各有各的心思,誰也沒讓對方看出來,就這樣寧妤哄了一會兒,總算把人安排好了之后,這才起身。
“走吧,外婆很快就要走了,下次再見面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去送送她老人家吧,她也有話想對你說?!?/p>
顧升點點頭,乖巧起身跟在寧妤身后。
蘇希就在門外等著他們,看見兩人一前一后出來,相處的分外和諧,這才松口氣。
她沉默幾瞬,終于還是叫塵封已久的真相說出來。
“你并不是我們的孫子,這個事情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你有什么想問我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