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姐,這些菜是您自己研究出來的嗎?”
工作人員睜大眼睛,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做法,簡直就像大鍋燉,把一大鍋菜放進里面一起煮,以前也不是沒有人嘗試過,但味道混在一起實在難吃。
寧妤做的就不是這樣,光是聞見香味,他都快要流口水了。
“你要不要嘗嘗?”寧妤一個人也吃不完,干脆分了一點給他。
工作人員連忙擺手:“有規定的,我們不能接受您的食物,很抱歉,謝謝您的好意。”
寧妤也沒強求,人家有規定就算了,等工作人員走后,她又去廚房拿雙筷子,準備坐下來吃飯。
沒想到人才剛剛坐下來,門口就探出一顆腦袋,小心翼翼,生怕被她發現。
不過寧妤已經發現了,她的感官很敏銳,這種陌生的氣息才剛剛出現,就會迅速被捕捉。
“你好?”寧妤挑眉,起身去看門后藏著的雌性,瞬間被她的肚子嚇了一跳。
“你的肚子?”
眼前的雌性身量纖細,看起來小小一只,長得也很精致,唯獨隆起的腹部讓人看著膽戰心驚,就好像一個姑娘頂著一顆碩大的皮球,稍微動一動都很艱難。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嗎?”小雌性打了個寒顫,趕忙要退回去,可她肚子太大,行動起來不方便。
人才剛剛轉身,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寧妤趕緊伸手扶了一把,將她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這才沒讓她摔下去。
“小心一點。”寧妤皺眉,將人慢慢扶起來,確定她已經可以站穩,這才緩緩松開手。
小雌性被剛才那一下嚇得驚魂未定,小臉慘白,摸著肚子手腳發抖。
“謝謝……我叫莎莎,剛剛要不是你,我就要摔倒了……”
莎莎害怕極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通紅的眼眸暴露出她剛剛的害怕,惹人憐愛。
寧妤扶著她,什么也沒說,先把人帶了進來,這里的樓層之間都是有限制的,高層可以隨意下樓,而低層卻不能越級上樓,所以她可以肯定,莎莎也住在這層樓,就是那兩戶鄰居之中的一戶。
她將人扶進來,坐在沙發上,又倒了一杯熱水,這才道:“我叫寧妤,是剛搬來這里的,我們應該是鄰居。”
莎莎點點頭,她的眼睛很漂亮,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兩枚月牙,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我知道你,今天你上樓的時候我看到了,本來想和你打個招呼的,但是你房間里傳來好香好香的味道,我一時間沒忍住,肚子叫了,怕你覺得我是小偷,這才想走。”
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差點摔了一跤。
“寧妤,你是剛剛懷孕嗎?”莎莎有些羨慕的看著她的小腹,很平整,沒有一絲贅肉,不像她,肚子大得離譜。
“算是吧。”寧妤敷衍了一句。
莎莎更羨慕了:“那你還要在這里住好久,我就不一樣了,我馬上就要離開。”
“馬上就要生了,難道不高興嗎?”
莎莎垂眸,露出一抹苦笑,溫柔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你看我的肚子,醫生說這里面有三只幼崽,而我的獸形態是沙鼠,天生體態嬌小,偏偏生育能力很強,一胎能生出好多個寶寶,但無一例外,母體都無法存活。”
她托著下巴,訴說著自己的心事:“以前我不懂,為什么別人都有媽媽,只有我沒有,后來我才知道,這就是鼠族雌性的責任,犧牲自己,換來孩子。”
“寧妤,我不想死。”莎莎說著說著突然哭了起來,她年紀還太小,根本沒有經歷過生死,也沒有當母親的快樂。
她只是害怕,非常害怕。
“從懷孕那天起,我每天都在害怕,正因如此,萊恩才把我送來了這里,他對我很好,幾乎每天都會來看我,可我還是害怕,我真的不想死,為什么幼崽的降生要以我的生命為橋梁呢?”
大概是這些話,她沒辦法對身邊親近的人說,現在看見寧妤,想都沒想,一股腦地便說了出來。
“你們一族的雌性,都是順產嗎?”
莎莎抬起紅彤彤的眼眶,略有些茫然:“什么是順產?”
寧妤耐心的解釋:“就是沒有外力幫助,只靠你們自己。”
“好像是吧,我聽說變成獸形態生育的時候,可能會好一點,死的時候沒有那么難看,但還是會很痛苦。”
可不是,鼠類體型本來就嬌小,雌性的身體素質更是比不上雄性,卻要產下三胞胎,難產概率是非常大的。
寧妤以一個專業人士的角度分析:“其實你們也不一定會難產,如果能用剖腹產的話,會更快,更好地解決問題。”
更何況,在現代多胞胎基本上都是剖腹產來分娩的,哪有就這么一點點生,怕是母體體力耗盡,幼崽也沒辦法生出來。
“什么是剖腹產?”莎莎果然年紀不大,對這些完全沒有了解過,更何況她們一族幾乎沒有年長的雌性,這類教育缺失。
寧妤耐著性子給她解釋了半天,莎莎面露驚恐:“這真的可以嗎?醫生不會同意的吧。”
“怎么會呢?之前附屬醫院的蘇銘醫生,就是一位婦科專家,他又不是沒有采用過這種手術,黑宮為什么會拒絕?”
寧妤越想越不對勁,如果不剖腹產的話,那不就等于眼睜睜看著莎莎年紀輕輕的就丟掉性命嗎?
太殘忍了。
莎莎還是不知道該怎么說,她低下頭,小聲地說:“我知道蘇銘醫生,他的確很厲害,可是寧妤姐姐,大陸上接受這種手術的獸人們其實很少,他們都不太相信開膛破肚這種事情,反而覺得危險性更高。”
就連她自己都是這樣,誰愿意聽到剖開自己的肚子,從里面把孩子取出來的呀?
“可是……”
寧妤陷入深思,她回憶著之前在附屬醫院工作的每一個細節,好像還真是這樣。
大部分雌性都選擇順產,只有少部分難產的雌性,才會被迫選擇剖腹產,而他們也只相信蘇銘醫生一個人。
所以,剖腹產這種手術在獸世中,居然是不被認可的?
不知道蘇銘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讓這些獸人們接受。
寧妤長嘆一口氣,抬眸:“我不想聽這些,我只問你一句,想活著嗎?”
莎莎咬唇,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