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風輕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待她伸了一個懶腰起床,洗漱完打開房門的時候,便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大院里站滿了四大鎮的人。
帶頭的除了阿爺之外還有其他三大家族的家主以及繼承人。
他們見到風輕出現,幾人對視交換眼神之后便紛紛彎腰,半屈著腿朝風輕行禮。
“這是做什么?”
風直正大笑著走上前與風輕表明了原委。
原來自從上次風輕在溫文毅手上救下眾人,后來又贈予他們名劍,還讓四大鎮上的人在安昌城都有了立足之地,每一件事揪出來都是頂天的大恩,三大家主早就考慮良久了,如今看所有事都安定下來才聯合眾人一同上門。
他們齊齊下跪。
“我元家。”
“我李家。”
“我何家。”
“從今以后,愿以風家為尊,萬事以風家為先,我們甘愿成為風家附屬。”
風輕皺眉。
身子后退了半分。
未曾想。
那跪著的重任為了表忠心,竟然直接將自己的識海靈臺主動剖析于人前,風輕震愕不已,他們此舉……是想要與她結人契?
一般來說,修仙之人可以和妖獸,武器等締結契約。
可人與人之間卻極少有締結契約了。
人契要求很高,并不是強者就能擁有諸多人契,與之締結契約的人,必須要全身上下,靈臺中沒有半點抵觸,完全心悅誠服于上位者才可締結契約,人契要完成的條件極為苛刻,且這個世道本就不太平,若是締結了人契,那便是將自己的短板遞到了別人手上。
有朝一日,若是人契敢背叛原主,原主單憑著精神力便可完全捏爆對方元神。
因此。
當這么多的人將自己識海靈臺完全展現在風輕面前時,她的確是震愕懵圈的。
“風小姐,你是一名煉丹師,你可以締結人契。”
他們讓風輕的精神力在他們的靈臺之上埋下種子,這便相當于西域魔界的種蠱,只是此方法更為人道些,需雙方意愿同時滿足才能進行。
風輕猶豫不決之時,天邊外突然出現了另一道聲音。
“今日這么熱鬧,那老夫來得真是剛剛好。”
聲音才落地。
原先天邊之外的聲音忽而近在咫尺,風無澈見狀立馬攔在風輕面前。
不僅是風輕。
連著風家大院里所有的人都被這強勁的威壓一下壓得抬不起頭,他們艱難抬頭,卻見半空中一古怪老頭踏云而來,他須發全白,手持拂塵,穿著一破敗不已的道服,掐指拈訣瞬間,便是濃濃威壓。
如此實力。
莫說大炎。
就算整個九州能找出來的這樣的強者都少之又少。
沒有人知道老者的來歷。
但是他展現出來的實力足以使得所有人折服仰望。
老者之所以會來到這里,是因為幾月前的一場惡斗,他隱隱察覺到安昌城有著一股極為隱秘強大的氣息力量,他從天外天而來,就是為了這股神秘力量。
只是一眼。
老者的心便咯噔一下。
那雙渾濁的老眼立馬鎖定了風輕身前的風無澈。
“小子,你可愿跟著老朽修行啊?”
“你是何人?”
風無澈將風輕擋在身后,聲音清冷,清雋的眸子里滿是警戒。
“天外天,太乙塔。”
天外天,太乙塔的太乙道人?
那可是獨立于大炎管轄之下的天外天,太乙塔里的那位太乙道人,可是少有的煉虛強者之一。
大炎王朝中,如今還未有一人入煉虛境。
“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憑什么?”
破袍道人哈哈大笑,隨即他踏步,迎風而動,走出半步,竟然使得遠處那巍然不動的太行山都跟著顫抖搖晃,境入煉虛,可移山倒海,其力量可怖,可引整個王朝忌憚。
沒有人再敢懷疑眼前老兒的實力與身份。
破袍老道,初來大炎,竟然是為了一十四歲的少年?
太乙道人看向風無澈道:“怎么樣小子,有多少人想要拜入老兒門下可都沒有成功,老兒看與你有緣,你今日便與我一同回天外天吧。”
沒有人會拒絕這樣大的機遇。
哪怕是被天啟宗選中也沒有此等震撼。
太乙道人道法高深,一生從未收徒,若是收下風無澈,風無澈將會是他門下的大弟子,也將會是他唯一的關門弟子。
可風無澈沒有回答。
他身后握住風輕的手微微用了力。
“對不住前輩。”
聽到這話。
身著破舊道袍的老者差點從云端滾下來。
這這這這……
他都亮明身份了怎么還……難道是他站的還不夠高?
太乙道人被氣得吹胡子瞪眼,模樣好不滑稽。
“臭小子你,你你你……你為什么不愿入我門下?你是不是沒有聽清我剛剛說的什么,那老兒再與你說一遍,吾乃……”
“天外天,太乙塔,太乙道人,我知道,前輩,晚輩方才都聽到了。”風無澈緩緩接過話。
不說這話還好。
一說這太乙道人更氣了。
若不是隱隱看到風無澈眉心處搖曳的纏繞的火焰印記的話,他只怕此刻都要忍耐不住爆粗口了。
“那你還……”
“前輩,若是您要收我為徒,可否帶上我妹妹?”
“小子,你這還與我講價還價了,你可知道……”
風無澈站在一旁,身后的風輕便出現在太乙道人身前。
太乙道人實在不忍放棄風無澈這棵好苗子,若他是普通人倒也罷,可風無澈卻是……
“罷了,帶就帶吧,老兒我……”
風無澈面露狂喜,那樣的雀躍怎么都遮不住。
“我不愿。”風輕出聲。
風無澈回頭,不可置信。
女孩掙脫風無澈的手,然后一字一字道:“太乙前輩,我不愿,我有自己的道要修,你的道適合兄長,可與我卻相悖而馳。”
太乙道人凝神。
眼神狠厲。
不過瞬間掃過風輕,他心中便一震。
無情道。
這小妮子修的竟然是無情道。
他太乙道人從小主修的便是以“大愛無疆”的基調進行修煉,風無澈心中有愛,體魄又異于常人,他是上上人選,可這小妮子……
“小姑娘,你所選的這條道很是艱辛,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風輕笑道:“自我意識清醒的那日便已然考慮得夠清楚了。”
“卿卿,你不愿意與我一起走嗎?”
風輕搖頭。
風無澈又道:“那我留下來保護你可好?”
小女孩定定道:“哥哥,我不需要你保護,沒有人該永遠躲在別人羽翼之下生存,你如此,我亦然。”
她是那般決絕。
風無澈覺得心臟處隱隱作痛。
每次他感覺離卿卿更進一步的時候,她總是會將自己推得遠遠的。
他動了動手指。
心絲相連之下,風輕的小拇指也跟著微微顫動。
風無澈道:“卿卿,我不知道你心底藏了什么樣的秘密,可我現在只想問你兩個問題,你回答我可好?”
“嗯。”
“你所想去的地方是不是特別危險?你想要站的地方是不是特別高?”
風輕沉默,沉默即是回答。
“我明白了,是不是現在的我,還不足以保護你?”
風輕只答。
“螳臂擋車,飛蛾撲火。”
八字。
卻已經足以讓風無澈心理防線潰不成軍。
“知道了。”
他轉過身子,放下滿腔不舍,跟著破袍道人離去。
兩人身影瞬間消失在天邊。
只留下一句告誡。
“此事,望諸位爛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