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蘇櫻兒并沒有多想,畢竟葉璃在她心里是絕不可能活過來的,只當莫寒年是在質問姜梨把他們丟下的事情。
眼看二人之間僵持,蘇櫻兒拉著莫寒年的手臂晃了晃,“五師兄,我沒事的,只要你們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忍耐,就算是大家誤解我,我也不要緊的。”
說到這她再度啜泣,“大師兄生死未卜,我不想再有人因為我受傷了。”
莫寒年視線轉動。
一邊是為了他們委曲求全的小師妹,一邊是……死而復生的葉璃!
葉璃猜的不錯,莫寒年的確認出了她。
在莫寒年第一眼看到姜梨,他就有種極度熟悉的感覺,再加上溫堯對她的另眼相看,讓他立刻懷疑,姜梨是被葉璃奪舍了!
可他不能確定,畢竟他沒有任何證據。
直到聽到溫堯在驚慌之下喚姜梨那聲“阿璃”時,他立刻就確定了。
姜梨,就是葉璃!
得知葉璃還活著,他是有一瞬喜悅的。
可是,那種喜悅很快消失無蹤。
憑什么她毀掉了他的人生之后,能夠重生?
而他,卻要被她害得病痛早逝!
之前他還想看在往日情分上給她留著顏面,不去戳穿她跟邪魔勾結內訌被毀掉肉身,也不戳穿她搶了姜梨的身體,重新回來興風作浪。
可此刻,他眼中的恨意已然無法遮蓋。
既然她冷心絕情不仁不義,他又為何要給她留顏面?
想到這,莫寒年沉下了臉,眼神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冰冷且暗沉。他死死盯著葉璃,瞳孔中有玉石俱焚的瘋狂跳動。
他步步逼近葉璃,“給櫻兒道歉,不然……”
他低聲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就揭穿你的真面目,我能殺你一劍,就能殺你第二劍!”
明明,她已經對莫寒年失望。
可是當葉璃聽到這句話時,她的心口冰冷一片。
他害死了她,卻沒有絲毫的愧疚。
甚至她已經死了,但是他還是不打算放過她,還打算害她第二次。
葉璃自然不想被人識破身份,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可……
若重活一世,她還要被逼著跟蘇櫻兒道歉,那么她豈不是白活了!
葉璃冷冷道,“我絕不會給你們這種人道歉。”
混著砂礫的風拂過,她的衣袂飄起肅殺的弧度,那種冰冷刺骨的目光,讓跟她對峙的莫寒年有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有錯的人是他一樣。
可明明,有錯的人是她!
見她如此冥頑不靈,莫寒年面色愈發陰沉,“既然如此,你別后悔。”
與此同時,兩人針鋒相對的樣子吸引了所有弟子的注意。
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就連蘇櫻兒也是一頭霧水,明明莫寒年是在為她討回公道,可是她卻像是完全插不進去似的。
她試圖拉回莫寒年的注意,挽著他的手臂,“五師兄你別生氣了,我已經不怪姜梨姐姐了,她畢竟不是我們蓮花門的弟子,不顧我們的生死,也是情有可原的。”
莫寒年不動,嗓音森然,“是么,那要是,她是我們蓮花門的人呢?”
蘇櫻兒一愣,她有些莫名的看向莫寒年,“姜梨姐姐是外門弟子,怎么會是我們蓮花門的人呢,五師兄你到底在說什么啊。”
莫寒年緩緩舉起了手,指著葉璃,“我是說,她就是……”
“小五!”
正在為路子庭診治的溫堯沖過來擋在了葉璃面前。
方才他在幫路子庭修補靈脈,無法中途停下,可見莫寒年居然要當面揭穿葉璃的身份!他不得不阻止!
他嚴肅的看向莫寒年,眼中滿是警告。
“小五,謹言慎行。”
不只是因為葉璃不想被人識破身份,更因為奪舍之術是天門宗明令禁止的。
奪舍跟葉璃的魂修不同,是要在對方活著的情況進行的。
就相當于搶奪了旁人的性命。
如果被人發現姜梨就是葉璃,她一定會被逐出天門宗。
那么從前的悲劇就又會重演,他絕對不允許!
見溫堯這么護著葉璃,莫寒年諷刺一笑,“對了,我差點忘了,這位姜、梨現在可是把你耍的團團轉,叫你鬼迷心竅,連小師妹的洗髓丹都能拱手相讓。”
他看向二人姿態,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鄙夷,“怎么,她是給了你什么好處,還是終于給了你什么回應?亦或是,跟你做了男女之事?”
“啪-”
一個耳光打在了莫寒年的臉上。
動手的葉璃面若冰霜,冷眼看著他。
莫寒年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以至于他愣了許久,感覺到臉上的麻木,他才后知后覺,自己竟然被當眾打了耳光。
怒意瞬間充斥著他的胸膛,他指著葉璃,“你!咳咳咳……”
情緒的波動讓他劇烈的咳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可他那雙眼睛卻死死的盯著葉璃。
葉璃毫不懷疑,如果不是他現在油盡燈枯,哪怕有一絲絲的力氣,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沖過來殺了她。
莫寒年的確憤怒。
不只是因為失了顏面,更因為這是葉璃第一次動手打他。
之前的葉璃一直心疼他身中蠱毒,別說是打他,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從前享受著這些的時候他還沒什么感覺,可是現在當葉璃不帶感情看著他時,他除了怒火中燒,心頭還有種難言的受傷。
她欠了他這么多!憑什么這么對她!
不單是莫寒年錯愕,在場的所有弟子都懵了。
一個外門弟子,居然打了一個親傳弟子一巴掌。
這,說出去誰信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櫻兒,她驚叫一聲,立刻拿著絹帕去撫莫寒年的臉,“五師兄你沒事吧。”
眼看莫寒年蒼白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蘇櫻兒心疼的眼睛都紅了,盈盈的淚水在眼眶打轉,她咬著下唇,眼神委屈又倔強。
“姜梨姐姐,我已經不怪你不管我們了,但五師兄又沒有得罪你,你為什么動手打他?”
面對她的質問,葉璃看向莫寒年,扯了扯唇。
“我為什么打他?”
“當然是因為他視人命如草芥,還是非不分,沒有證據就含血噴人,自己下作陰暗,就覺得所有人都是如此!”
此刻的葉璃對莫寒年再沒有從前的心軟,毫不猶豫的撕開了他的遮羞布。
“莫寒年,你指責我們不去救路子庭跟蘇櫻兒,那你呢?你這個蓮花門弟子為什么不去,你難道不是他們最親的同門么?還是說,你當廢物當的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