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二字無異是往莫寒年最痛的地方戳了下去。
他指著葉璃,咳嗽突然猛烈起來,竟生生咳出了一口血來。
蘇櫻兒驚呼一聲,“五師兄!”
莫寒年推開為他擦拭的蘇櫻兒,艱難開口,“若是……咳咳,若是我身子康健,我一定不會像你這樣貪生怕死!”
“是么?”
葉璃指向身后受傷的弟子們,“那你看看他們。”
這些弟子方才跟葉璃一起廝殺了幾個時辰,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傷,不少人都被沙蟲咬下了整塊肉,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是剛剛他們每個人都沒有退縮,不管是內門還是外門,每個人都是拼盡全力。
莫寒年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瞳孔微怔。
方才,居然這般兇險。
葉璃一字一頓,“看到了么,他們跟你一樣,同樣不康健,但是他們都能咬牙堅持,甚至他們大部分人的修為還不如你。既然你這般深明大義,那為何方才不見你上前殺沙蟲,而是一直躲在最里層?”
面對葉璃的責問,莫寒年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解釋的話。
是啊,為什么他剛剛一直躲在最里面,甚至沒有擔心那些弟子能不能堅持得住?
明明是性命攸關的事情,為什么他那樣冷靜?
因為……
莫寒年的目光緩緩移到了葉璃身上,有師姐在。
有師姐在的地方,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她自然會做好一切呈在他面前。
小到衣食住行,大到試煉危機。
只要有葉璃在,什么都可以交給她。
這么多年,他早已習慣,甚至是心安理得。
可是眼下……
迎著那一雙雙鄙夷的眼睛,好似每個人都在譴責他,無聲的說,‘你是個廢物’。
他背后生出一種熱刺刺的辣意,就在這一刻,他一直懼怕的噩夢成為了現實。
每個人都認為他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不!
他不是廢物,他有極品水靈根。
他不是,他不是!
“莫寒年。”
就在莫寒年心神大亂之際,葉璃冷不防叫了他一聲。
莫寒年眼中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她。
現在的他已經游走在了崩潰的邊緣,只要葉璃再多說一句,他絕對會沖上去,跟她同歸于盡!
可葉璃沒有再說方才的事情,冷不防道,“你中了蠱毒,的確讓人惋惜。可是做個廢物的決定,是你自己下的。你以為你裝的冷漠,裝的不在乎能不能解毒,就不會有人瞧不起你?不,你錯了,你越是自怨自艾,你就越像個廢物,不是因為你的身體。而是因為,你連為自己搏一搏的勇氣都沒有。”
“莫寒年,你不是一直怕人說這句話么,那我今天就告訴你,你,就是個廢物。”
“……”
葉璃的嗓音不算高,可那種平靜的語調,卻震的莫寒年心頭猛地顫了顫。
他似是被那股重擊砸的站立不住,腳下虛扶,踉蹌了兩步才站住。
而葉璃對于他的狼狽無動于衷,冷漠的看著他不堪的樣子。
莫寒年呼吸漸重。
他該憤怒的,他該讓她付出代價的。
哪怕不跟她殊死搏斗魚死網破,他也該戳穿她的真面目。
可偏偏,他什么都說不出來。
耳邊一遍遍都是葉璃說的那些話。
那些話就像是一把利刃,劃開了他不愿示人的隱秘傷口,流出一包陳年的血。
他不想解毒嗎?
他……
怎會不想!
可就像是葉璃說的,他不敢表現的在乎,他害怕,怕別人嘲笑他。
他更怕他無法面對解毒失敗的失望,所以,他索性表現的滿不在乎,甚至將那種無法言說的怒火轉移到了葉璃身上。
怪她多事,對她惡語相向。
他恨她。
但其實他恨的,是自己。
葉璃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廢物。
“五師兄!”
蘇櫻兒一聲驚呼。
莫寒年已經向后倒了下去。
溫堯看出他靈氣紊亂,臉上的蠱毒紋路已經蔓延至全臉,急忙封住了他幾處大穴。
蘇櫻兒見莫寒年可怖的樣子,仰頭譴責,“姜梨姐姐,你怎么能這樣說五師兄,如果不是被葉璃跟邪魔勾結所害,師兄他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葉璃擰眉,正要開口,周圍的弟子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什么?原來莫寒年的蠱毒也跟葉璃有關?”
“天啊,我之前聽說葉璃一直在給莫寒年解毒,還以為是她愛護師弟,沒想到是愧疚啊。”
“那這么說,莫寒年也挺慘的。”
葉璃聽到這些無端揣測,忍不住質問蘇櫻兒,“你有何證據這樣說?”
蘇櫻兒眼眶紅紅,卻為了莫寒年“據理力爭”,“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了,姜梨姐姐,你不了解我不怪你,但請你不要這樣攻擊五師兄,他才是最可憐的人!”
一句“姜梨”提醒了葉璃。
現在的她,是姜梨,她什么都不知道。
周圍弟子只當她不知內情,還在一旁給她解釋。
“姜梨師妹,你在外門有所不知,那葉璃勾結邪魔,是個妖女。”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我還聽說她重傷白師兄,給白師兄弄得神志不清,可怕極了。”
“……”
聽著那些無稽之談,葉璃身側的拳頭壓抑的攥緊了。
身側的桑桑注意到她臉色不好,擔憂道,“小梨,你怎么了?”
“沒事。”
葉璃聽不下去,“我去用通訊儀聯系一下其他隊伍。”
望著葉璃離去的背影,救治莫寒年的溫堯眸光疼惜。
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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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狂沙崗的弟子們一共分了五個隊伍,可不管葉璃怎么施法聯絡,每個隊伍都沒有半點回應。
此刻已是卯時,不存在在休息聽不到。
就在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時,通訊儀那邊終于響起了聲音。
接通的是楚危的隊伍。
“救命啊!”
“快跑!”
“再晚來不及了!”
聽到對面那種倉皇逃竄的聲音,葉璃心口一緊,“你們是遇見沙蟲了嗎?”
“不,不是沙蟲……”
葉璃匆忙問道,“楚門主呢!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楚門主昨晚就沒有回來,他……啊!這是什么東西!”
“啊!”
“救救我!”
那種恐懼的聲音,仿佛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撕心裂肺的呼喊叫剛剛脫離危險的葉璃眾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旁桑桑忍不住追問,“你們遇見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