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三月春寒未消，可一踏入狂沙崗卻是悶熱非常。
溫突突的風卷起漫天黃沙，穿梭在斷壁殘垣之中，發出鬼哭似的嗡鳴。
一望無際的沙塵荒野，宗門百人立在上方宛如螻蟻。
隊伍中第一次試煉的弟子們往人群里縮了縮，沒進來之前的興奮被吹了個一干二凈。
立在最前面的楚危道，“狂沙崗危機四伏，等下分好隊后，拿好通訊儀，如若遇到危險，彼此照應。”
“是，門主。”
隊伍是按照各門分的，由各門親傳弟子帶隊。
葉璃被分入了楚危一隊。
就在其他幾隊領完通訊儀離開時，莫寒年冷不防開口，“讓姜梨跟我們一隊。”
葉璃眉心微蹙。
楚危略帶詫異的看了莫寒年一眼，“為何。”
白紗擋不住莫寒年那種陰冷的目光，“聽說姜梨是極品水靈根，有這樣厲、害的人，為櫻兒師妹尋得靈獸的機會也大一些。”
厲害？
再厲害不也是剛剛引氣入體的煉氣期嗎？
周圍弟子都是一臉納悶，唯獨葉璃明白了他的意思。
莫寒年生性敏感多疑，應該是懷疑她了。
“是呀楚門主。”
蘇櫻兒甜聲附和道，“就讓姜梨姐姐跟我們一隊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余光掃過葉璃，顯然是已有謀劃。
她眨巴著眼睛，“師尊臨行前說，讓我們有什么事情就找楚門主幫忙，楚門主不會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我們吧？”
不過是個外門弟子，蘇櫻兒搬出清羽真人，楚危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拂清羽真人的面子。
但楚危為人公正，還是詢問了葉璃，“你怎么說。”
葉璃原本是想跟楚危一組，看看他到底會不會去取紅土，可蘇櫻兒這種一反常態的熱心，也著實可疑。
況且，楚危應當不會當著弟子的面去取紅土，她在暗處沒準還會有意外的發現。
想到這，她點了頭。
“好。”
見她這么干脆的應了，最高興的莫過于溫堯。
他想，阿璃愿意跟他們一起，應該是已經開始重新接納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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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一隊，但內外門有別，葉璃跟其他外門弟子都跟在隊伍最后。
剛好桑桑也被分到了蓮花門，低聲跟葉璃咬耳朵。
“小梨，你之前得罪莫寒年了嗎？我怎么覺得他看你的樣子看仇人一樣呢。”
仇人？
葉璃唇角動了動，不錯。
莫寒年懷疑她就是葉璃，可他看她的眼神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更不是驚喜，而是一種陰冷仇視。
他落到這個地步，不去怪他自己，不去怪倒掉藥的蘇櫻兒，反而將一切都怪在她這個一心為他的師姐身上。
原本得知他時日無多的消息，她心中還是有些惋惜的。
此刻，已然恢復平靜。
自作孽，不可活。
狂沙崗地勢遼闊，走了小半日，一行人駐地休息。
“姜梨。”
坐在最中間的莫寒年冷不防叫了一聲。
葉璃皺了皺眉，過去，“有事？”
莫寒年打量著她，余光又掃了眼自她來了就挪不開眼的溫堯，他舉起水囊，“我的水沒了，給我打水。”
親傳弟子指揮外門弟子做事，再正常不過。
可溫堯知道內情，哪里肯讓葉璃奔波，立刻遞上自己的水囊。
“我這有，你喝這個。”
莫寒年不接，“路途遙遠，還不知道下一個取水的地方在哪，三師兄還是留著自己喝，就讓這個姜梨去吧。”
他嘴上跟溫堯說話，目光卻直勾勾盯著葉璃，看她的反應。
見“姜梨”不動，莫寒年愈發覺得她就是師姐，刻意激怒道，“你一個外門弟子，應當不會拒絕吧。”
如果姜梨就是葉璃，那么她身為師姐，一定接受不了當著這么多人為他跑腿倒水，就算是她去了，溫堯也一定會跟他翻臉。
他只需要看他們的反應就可以確定姜梨到底是不是葉璃了。
對面，葉璃看出莫寒年眼中的算計，安靜幾秒后，她接過了水囊。
溫堯果然急了，正要說話卻被葉璃的眼神壓了回去。
只見她打開水囊，并指幾秒，指向壺口。
空氣中的水分凝結，化成一縷清泉，涓涓注入。
片刻，水壺便滿了。
在莫寒年陰沉的視線下，葉璃把水囊遞還給他，唇角的笑似嘲似諷，“莫師兄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水靈根了。”
不等他回答，她便自問自答道，“應當是忘了吧，不然就連我這個煉氣期都可以做到的事情，莫師兄怎會做不到。”
呵，從前他不是說自己送藥是瞧不起他么，那就讓他看看，她真瞧不起他時是什么樣子。
果然，話音剛落，莫寒年的臉色已經冷到可以結冰了。
“姜梨姐姐，你怎么能這樣諷刺五師兄呢，五師兄會傷心的。”
蘇櫻兒又開始為莫寒年說話，言辭之中都是維護之意。
葉璃瞥了她一眼，“你說我諷刺他？我諷刺他什么了？”
蘇櫻兒輕嘆一聲，“你是不想承認嗎，可是我們剛剛都聽到了，你諷刺五師兄身弱，連一壺水都要別人幫忙。”
“我何時說莫寒年身弱了，我只是說，他忘記了自己是水靈根，所以才找我幫忙。還是你覺得莫寒年身弱無力，不是忘了，而是他不行？”
“我-”
蘇櫻兒注意到莫寒年黑沉的臉色，急忙解釋，“五師兄，櫻兒不是這個意思，櫻兒是想說……”
“夠了。”
莫寒年不想再在這個刺心的問題上糾結，“你回去休息吧，無事別再來了。”
蘇櫻兒咬著唇，委屈巴巴的離開了。
莫寒年攥著水囊的骨節泛白，死死盯著葉璃坐回去的身影。
從前的葉璃，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她到底是不是葉璃。
……
不知是不是被她扎了心，接下來一日莫寒年倒是沒來找麻煩。
不過因為莫寒年身體的緣故，這一日他們走走停停，已經跟大部隊拉開了距離。
入夜，他們找了一處土墻設立了結界，在這修整。
親傳弟子在最中心，葉璃作為外門弟子要跟記名弟子一起輪流守夜。
換班后，她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魂體出竅。
她打算去探查一下楚危的行蹤。
然而就在她以魂體尋找楚危時，突然看到了一道黑影。
定睛一看，竟是蘇櫻兒。
她一個人偷偷離開了他們臨時駐扎的營地，朝著不知名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