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楚危就朝著空山門的方向走,似是篤定葉璃會跟上去。
鬼面人、無啟族,黎月華,金沙幻域……
種種線索相互交織,已經(jīng)成為了一團亂麻,葉璃現(xiàn)在急需有人幫她拉出一個頭尾。
所以她沒怎么猶豫就跟了上去。
夜幕濃稠,月光灑在蜿蜒小徑,楚危步伐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期間有弟子遇上楚危,恭敬行禮,“楚門主。”
楚危略略點頭。
無人看見,就在他的身后,還漂浮著一個魂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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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門
葉璃跟著楚危一路來到了他的院落前。
楚危抬手解開了禁制,先一步走了進去。
葉璃先后來了兩次,都是偷偷摸摸的,這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跟著主人進去。
看著敞開的門,葉璃猶豫幾秒,跟在楚危身后邁步踏入。
里面,泥俑們依舊用那空洞的眼睛無聲盯著她。
哪怕是早有預料,葉璃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燃上燭火,楚危在椅子上坐下。
“坐吧。”
葉璃看著圍在椅子后面的泥偶,沒動。
“楚門主想要跟我說什么?”
楚危環(huán)顧四周,“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這些的。”
葉璃:“在去狂沙崗之前。”
楚危點頭,“原來如此,所以你在月白湖下,才會說我是無啟族余孽。”
他頓了頓,“不過我想知道,為什么做這些泥偶就是無啟族余孽?”
葉璃只當他在裝傻,語氣不佳,“你是在狡辯么?如果你不是無啟族人,那你為什么要做這些復活無啟族的泥偶?”
這也是在楚危跟鳳鏡玄之間,她更懷疑楚危的理由。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他為何將這里下了禁制,不叫外人闖入。
聽了她的答案,楚危的表情有一瞬的怔愣,“復活無啟族?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偶是用來復活無啟族人的?”
葉璃打量著楚危,他像是完全不知情一般。
只看他的表情,倒真看不出什么破綻。
不過葉璃也沒有輕易相信他,畢竟楚危不只是在這里藏著泥偶,他還出現(xiàn)在月白湖下無啟族的異空間,若說他跟無啟族沒有一點關系,葉璃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葉璃遲遲不開口,叫楚危感覺到了她的質疑。
他垂下眼睫,“我做這些泥偶,是用來復活……師父的。”
葉璃有一瞬的意外,“黎月華?”
……
當年,黎月華死后,楚危便將自己關了起來,不與任何人交流。
葛長老多次來勸說楚危,可不管他們?nèi)绾谓兴褡鳎紵o動于衷。
楚危是被黎月華養(yǎng)大的,若是細究,就連清羽真人都沒有他跟黎月華相處的時間多。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師父是個什么樣的人,他絕不相信師父會對同門下殺手。
可黎月華已經(jīng)魂飛魄散,就連肉身都化為青煙,他還沒報答師父的恩情,甚至連為她收尸都做不到,怎能叫他不絕望。
就在他意志消沉之際,天樞靈尊找上了他。
天樞靈尊對他說,‘月華生性樂觀,她絕對不愿意看你如此消沉。’
‘你是月華唯一的關門弟子,唯一能還她清白的只有你。但是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強大起來。’
自那之后,楚危將每一分清醒都傾注在修煉上,成為了空山門的門主。
期間,他也一直在調(diào)查當年的事。
奈何事與愿違,不管他怎么查,所有的證據(jù)都表明,殺了那些長老的,就是黎月華自己。甚至清羽真人還是親眼所見,證據(jù)確鑿。
可楚危非但不放棄,反而有了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就是,他要復活黎月華。
……
聽到這葉璃一臉驚愕,“黎月華魂飛魄散肉身盡毀掉,如何復活?”
聽了她的疑問,楚危再度看向了那些泥偶。
“百年前,我得到了一本秘法。上面記錄的是一種復活之法,取狂沙崗紅土,選在死者出生當日,雕刻成型。之后以靈力澆灌,日日念她的名字招魂,等到合適的時間,就可以復活。”
葉璃將信將疑,“黎月華只有一個人,為何你要做這么多?”
“因為一直沒有成功。”
楚危的聲音明明聽起來很平靜,卻聽的葉璃心頭一緊。
這么多泥偶,每一個都用靈力灌入,消耗的心力不必細說。
這屋子里有多少個泥偶,就代表著楚危嘗試過多少年。
之前葉璃覺得這些泥偶驚悚,沒敢細看,可是此刻,她認真看過那些泥偶才發(fā)現(xiàn)它們的變化。
外面的這些,應該是楚危初學時做的,看起來粗糙無比,別說看不出男女,只能說勉強像個人。
那些能看出輪廓的,應當便是楚危技藝精湛些做的了。
隨著她一個個看過去,人偶的面貌也越來越清晰。
最后,她站在了一個栩栩如生的泥偶前。
前幾次葉璃在都在黎月華身體里,唯一一次以旁觀者見黎月華,便是她受刑當日。
那時的黎月華長發(fā)散亂,神態(tài)欲狂,看不清面貌。
面前的泥偶完全不同于那日的極端,眉眼含笑,那種肆意爽朗,看著便讓人心生歡喜。
這便是楚危眼中的黎月華。
葉璃死后看了太多的人心涼薄,而楚危幾百年來卻從未忘記過黎月華。
這份情誼,叫她不由對楚危多了幾分信任。
只是她還有一事不明。
“既然你不是為了復活無啟族人,那你為何又會出現(xiàn)在月白湖下,還持有無啟族的影令?”
楚危面露意外,“你知道影令?”
他解釋道,“這枚影令是師父被帶回去之前給我的,我想師父一定是想告訴我什么,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查無啟族的消息。”
葉璃想起來了,黎月華跟那幾位長老會去金沙幻域,便是因為在那發(fā)現(xiàn)了影令,派遣黎月華一行人去調(diào)查,這才引發(fā)了一系列的悲劇。
問題是為什么黎月華回天門宗后,沒有把影令交上去,而是給了楚危?
莫非,她是想傳遞什么消息?
楚危抬手,影令出現(xiàn)在他掌心,他眼中閃過了什么。
“無啟族滅族上千年,想要查到他們的消息并不容易,直到最近,我發(fā)現(xiàn)了影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