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璃的注視下,楚危將影令置于月光下。
片刻后,正如在月白湖時那般,影令開始吸收月光。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后,原本通體漆黑的六邊影令竟然散發出了淡淡的幽光。
就在這時,楚危將它舉起,讓它的光暈投射在墻上。
與此同時,葉璃瞳孔放大,“這是……”
是一張地圖。
一共有六處,其中就有霧樟林跟月白湖。
楚危嗓音低沉,“當年歐陽宗主把影令給師父的時候說過,影令對于無啟族人很重要,每個人只有一塊而且從不離身。不只是因為這能代表他們的身份,還因為,這里面有無啟族的地圖,還是打開這些空間的鑰匙。”
葉璃語調遲疑,“所以,這些都是無啟族的異空間?”
“從霧樟林跟月白湖來看,沒錯。”
霧樟林下是鬼面人,月白湖下是剎羅如,其他的這些地方,還會有什么?
就在葉璃全神貫注看地圖的時候,楚危一抬手,撞到了葉璃。
葉璃被嚇了一跳,“做什么?”
楚危也愣了下,“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我身邊。”
不知道?
葉璃意識到了什么,“你看不到我?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楚危抬起手里的法器,“這個。”
看到他手中的羅盤,葉璃微訝,“尋靈盤?這不是清羽真人給蘇櫻兒的法器么,怎么會在你這?”
楚危搖了搖頭,“尋靈盤當初師父做了有兩個,一個是探活物,一個是探魂魄。”
葉璃恍然大悟,“清羽真人手里的尋靈盤是黎月華給的?”
怪不得清羽真人會將這尋靈盤送給蘇櫻兒,在他眼中,他這個做法應當是物歸原主了。
可是這尋靈盤也是有范圍的,楚危就算能探查到她的存在,總要知道她去了哪里才行。
葉璃面露狐疑,“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金霄門會遇見危險的?”
楚危的眼中閃過寒光,“因為鳳鏡玄有問題。”
葉璃暗暗贊同,的確,如果楚危不是鬼面,那么,鳳鏡玄的身份就極其可疑了。
她試探道,“鳳鏡玄哪里不對勁?”
楚危沒有回應,只是看了她的方向一眼,“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究竟是誰。”
在楚危開口的時候,葉璃就已經猜到他想問什么了。
之前楚危一直懷疑她就是黎月華,但因為她的血對不上,楚危的懷疑也只能是懷疑。
要不要告訴楚危實情?
此刻楚危對她算得上是開誠布公了,照理說她也不該有隱瞞。
可是……
葉璃打量著楚危,若是他在說謊呢?
最近發生的種種讓她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一番思索后,葉璃說一半留一半,“我是,葉璃。”
“葉璃?”
楚危原本冷峻的眼神瞬間失焦,整個人呆立原地,好半天才緩過神。
“你是,蓮花門葉璃?”
葉璃點頭,“不錯。”
聽聞她不是黎月華,楚危的眸光瞬間冷了下來,“你分明沒有奪舍,你怎會附身在姜梨身上?”
葉璃隱去了前因后果,只說自己在霧樟林被一個疑似無啟族余孽的邪魔所殺,被帶回了霧樟林。
“原本那邪魔是想控制我的魂體,但是陰差陽錯,被我逃了出來,便以姜梨的面貌生活了。”
大部分都是實情,除了沒有提起混沌境跟謝肆行。
在她講述的過程中,楚危薄唇輕抿,冷峻的雙眸深深,似乎是在思考她說的是不是實話。
許久,他才道,“所以,修好喜樂劍的,不是你?”
葉璃違心搖頭。
想起楚危看不見,她又否認了句,“不是。”
“……”
明明楚危沒有過多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周身多了幾分空洞寂寥。
他這次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久。
“我之所以會懷疑鳳鏡玄,是因為他有可能是殺害天樞靈尊的兇手。”
葉璃驚訝。
尸體埋在天命堂不知亡故多久的天樞靈尊,他居然也跟此事有關?
明明她死后發生的一切都看起來各不相干,可冥冥之中,每一條線索都是纏在一起的。
葉璃試圖將他們理順,可總是缺少了什么。
就像是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語調遲疑,“你怎么知道是鳳鏡玄?”
“……”
原來當年天樞靈尊離開天門宗并不是為了親近天道,而是找到了黎月華發狂的線索。
天樞靈尊說,等他回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可就在那之后,天樞靈尊就杳無音訊。
期間楚危也去找了他數次,可天地之大,他并不知道天樞靈尊去了哪里,一直沒有消息。
直到天命堂被宋長老歪打正著炸開,露出了底下的尸身。
葉璃眉頭緊鎖,“所以,你的意思是天樞靈尊找到了真相回來,但是,被鳳鏡玄殺害了?”
楚危神色冷厲,“不錯。”
“你為何這么篤定是鳳鏡玄?”
楚危拿出了那個在沙海蜃區撿到的龜甲,“天樞靈尊臨死前,手里握著的金沙焱花長在金色沙漠,他們以為天樞靈尊是在暗示線索在那里。但他們沒有注意到,花被摘掉了一個花瓣,方位不是金色沙漠,而是沙海蜃區。所以,我在沙海蜃區找到了這個。”
葉璃對于命理測算一竅不通,眉頭緊鎖,接過看了看,“這不是占卜用的龜甲嗎,又意味著什么?”
楚危的目光同樣在龜甲的紋路上,“起初也我也沒領會到,但是我翻看了之前天樞靈尊送我的卦象書,發現此卦象對應的是一句。”
“鳳羽展時災禍臨,暗處身影藏血腥。”
葉璃:“鳳羽……鳳……”
天樞靈尊留下這句話,是想說,殺他的就是鳳鏡玄?
“既然如此,為何你不稟明宗主大長老,為天樞靈尊報仇?”
楚危搖了搖頭,面露躊躇,“鳳鏡玄雖然修為不低,但他的境界跟天樞靈尊差了太遠,我懷疑,會不會還有別人。”
別人……
剎那間,葉璃大腦電光石火閃過了什么。
她終于知道被她忽略的事情是什么了!
她錯了!她從一開始就錯了!
現在她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