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道傷疤,葉璃一直以為鬼面人就在楚危跟鳳鏡玄之間,所以她一直在以鬼面人的特征去比對這二人。
第一個懷疑的,也是性子更冷的楚危。
但事實上,在天門宗刺殺她的鬼面,跟霧樟林的鬼面,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那日她在天門宗跟“鬼面”交手時候她就察覺到幾分異樣。
雖然他們都帶了鬼面具,但之前她在霧樟林跟鬼面交手時,她竭盡全力也沒傷到他分毫。
至于那日意外傷了鬼面,她只當是謝肆行給她指出了鬼面的藏身之處,讓她趁其不備的反擊了他。
可仔細想想,鬼面人來去無蹤,怎會被她這么輕易的傷到。
現(xiàn)在想想,那日暗殺她的就不是鬼面,而是鳳鏡玄!
真正的鬼面,另有其人!
窗外夜色濃重,天門宗是天下靈氣最盛的所在,山靈水秀,仙氣裊裊。
但在黑夜中,那縹緲的仙霧反而遮蔽住了山體。
其中隱匿的,是葉璃從前沒發(fā)現(xiàn)過的陰森。
之前她以為鬼面驅使的只是蘇櫻兒這樣沒有修為的凡人或是黃廣這樣的外門弟子,讓她沒想到的是,就連鳳鏡玄身為一門之主,同樣對他俯首稱臣。
她查了這么久,居然還沒接觸到真正的鬼面。
他,究竟是誰?
……
安靜太久,楚危冷不防問了句,“你還在么?!?/p>
葉璃回神,“嗯。”
她看向楚危手中的龜甲,“你拿到這個龜甲后,有查到什么嗎?”
楚危搖頭,“鳳鏡玄能在門中潛伏多年,輕易不會露出破綻,而且?!?/p>
他眉頭蹙起,“之前我去過鳳鏡玄的住處,三樓放著的都是雜物,可今夜我卻看到了很多……”
“陶罐。”葉璃接話,想到她差點被陶罐吸進去的經(jīng)歷,她猛然看向楚危,“鳳鏡玄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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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霄門
靴子踏在樓梯上,發(fā)出輕微的吱嘎聲響,在深夜顯出幾分森然。
一步步向上,停在了三樓。
看著內里敞開的陶罐,鳳鏡玄腳步頓了下。
正如葉璃猜測的那般,鳳鏡玄解開了三樓的障眼法,就是為了引她上鉤。
不只是因為“姜梨”是在霧樟林下死里逃生的唯一幸存者,還因為他聽說了一件事。
她將趙瑤光身上的香囊拿走了。
今日他留下她二人喝茶,也是為了試探她有沒有查到什么。
開始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在他們撞到一起的時候,他在“姜梨”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驚愕,還有她隱晦的輕嗅。
她發(fā)現(xiàn)了他身上的香氣。
所以,她一定會來找那個香囊。
于是他便設好陷阱,等著她自投羅網(wǎng)。
鳳鏡玄掃過地上打開的罐子,唇角微微勾起,看來,她已經(jīng)來過了。
他重新蓋好了陶罐,起身時,一道寒光閃過他的眉眼。
側頭看去,地上是一把掉落的靈劍。
劍身鋒利,劍柄之上刻了一個字。
看到那個字后,鳳鏡玄的瞳孔放大。
「璃」
不是姜梨,而是葉璃!
剎那間,鳳鏡玄意識到了什么,他快步走向其中一面墻壁。
指尖虛空畫了幾筆,打開了一條暗道,大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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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鳳鏡玄故意引你上鉤,想要滅口?”
楚危面色凝重,“為什么?”
葉璃想了想道,“應該是他發(fā)現(xiàn)了我在查他,再加上,我是霧樟林唯一的活口,所以他才來了一出守株待兔。”
說到這,葉璃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劍!
她用的劍名叫小黑,是一把極品靈劍。是前幾年她在五大宗門比試時拔得頭籌得到的獎品。
想到那劍有可能會暴露她的身份,她立刻召了回來。
她握著劍,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楚危跟鳳鏡玄之間孰黑孰白一目了然。
至于那個傷疤……
葉璃看向楚危,“你還記得那天我跟蹤你,鳳鏡玄幫我解圍的時候,曾跟你動過手,當日你可覺出什么異常?”
時間過去太久,楚危思索許久才記起來當日的細節(jié)。
“鳳鏡玄是大長老親傳弟子,修為不在我之下,我只傷了他的手臂?!?/p>
“手臂?不是肩膀嗎?”
她跟鳳鏡玄一起離開的時候,鳳鏡玄給她看的傷明明在肩膀。
楚危搖頭,“我記得很清楚,他傷的是我的肩膀,我傷的是他的手臂。”
聽到這還有什么不明白,鳳鏡玄當日是故意禍水東引,讓她以為楚危才是暗殺她的人!
真相小白。
查了這么久總算是有些線索了,鳳鏡玄這一暴露,她以后可以通過鳳鏡玄順藤摸瓜。
只是他那些罐子里,又是什么……
葉璃覺得謝肆行一定知道。
可現(xiàn)在的謝肆行,又有幾分可信?
不管怎么說,三日之期已到,她也的確該回混沌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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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宗萬籟俱寂。
別處的弟子都已經(jīng)休息了,唯獨蓮花門君蘭居燈火通明。
今日是路子庭跟蘇櫻兒大喜的日子,照理說今夜這里應該熱鬧無比,可眼下這里卻如同死一般安靜,只能聽到女子的啜泣聲。
掛了紅紗的喜房中,蘇櫻兒哭的梨花帶雨,身側是低聲安慰她的莫寒年。
“櫻兒別哭了,成親不能哭?!?/p>
蘇櫻兒一反常態(tài)的高聲道,“成親?大師兄現(xiàn)在都沒回來,我要跟誰成親!”
新婚當日,夫君跟死人牌位成婚,她從道侶成了妾室,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只要想到今日的種種,她就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臉皮。
“為什么大師兄要這么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他只是……”
莫寒年本想寬慰蘇櫻兒幾句,可一開口又不知說什么了。
既然師姐沒有背叛過路子庭,那么就是路子庭負了師姐。
至于罪魁禍首,就是蘇櫻兒。
路子庭雖然極端,但他說的沒錯,這正妻之位,的確就該是師姐的。
蘇櫻兒不知莫寒年所想,還在控訴,“葉璃已經(jīng)死了,他娶一個死人不就是為了羞辱我嗎,葉璃她……”
“住口!”
莫寒年一道冷呵讓蘇櫻兒止住了哭,她看向他的目光透著幾分呆滯,似乎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發(fā)火。
她怯怯的叫了聲,“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