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日在刑場的緣故,九公子很快的就見到了歐陽毅,并且還是單獨接見。
歐陽毅看到他走進來,陰柔的臉上揚起一抹笑容,正想開口,鳳九歌率先道:
“四殿下欠我一條命,可打算要還了?”
他的聲音是純粹的少年聲音,語氣里更透著疏離冷漠,仿若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歐陽毅微楞,隨即,臉上的笑容就變成了禮貌性的模式。
他說,“九公子救命之恩,我銘記于心,自是該還的,九公子有何要求,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我都答應你。”
“很好。”
九公子像是回了自己家似的,自然的在椅子上坐下,毫無顧忌的說道,“我想讓你,殺了歐陽灼。”
心中有了計量,歐陽毅對這話并不意外。
“九公子這般風云人物,和歐陽灼有何深仇大恨?既得天師大人庇護,怎么不叫天師大人出手,一句話便可了結了歐陽灼的性命。”
九公子:“天師大人無罪之名便殺了南疆帝國的皇子,縱然無甚,但傳出去到底對天師大人的名譽有損。與你結盟,不僅能堂堂正正的殺了歐陽灼,還可以奪走他在乎的一切。殺人誅心,豈不是更快哉。”
歐陽毅微笑,“同道中人。”
“我自是要殺了歐陽毅的,但眼下還得徐徐圖之,九公子可有耐心等待?”
“沒有。”九公子冷淡的丟下兩字,“若要等你徐徐圖之,我也無需今日來找你了。”
歐陽毅順勢問,“九公子是有何良策?”
“對付歐陽灼這種人何須良策,陰招就行,聽我給你細細交代。”
九公子這一交代,就足足說了兩三個時辰。
等他說完的時候,天差不多也快要亮了。
封闖坐在外面的大樹上,聽著九公子和歐陽毅說話,聽的無聊的耳朵都起繭子了,越聽越困。
直到他一覺睡醒,九公子才終于絮絮叨叨的叨叨完。
之前聽說師父夜里曾經(jīng)和九公子用傳音玉簡聊過一兩個時辰的時候,封闖還不信,現(xiàn)在真相了,這人是真的啰嗦。
鳳九歌絞盡腦汁的東拉西扯,終于是扯到天亮了。
她疲憊的伸了個懶腰,告辭離開。
歐陽毅目送著九公子的背影遠離,直到再也看不見了,他才滑動輪椅轉身回去。
他面色如常,心里卻有些擔憂。
鳳九歌以九公子的身份來他這里,還把簡單的計劃花了兩三個時辰來說,這種種跡象,明顯就不太對勁。
她應該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可懊惱的是,他根本無從下手幫她,她這一走,他連她去哪都找不到。
她特地來找他商量對付歐陽灼的事情,眼下,他便只能竭力將此事做好。
……
終于糊弄過去了一夜,鳳九歌再次回了天師門。
在天師門的時候,她也沒什么需要瞞著的,也就坦坦蕩蕩的專心煉丹。
再過不了多久,丹就將煉成了。
師父的隱疾也可治好,再不會為此所累,也不再不會讓妖孽邪君有機可趁。
只是,回來的這三日時間里,因為她病情好了,師父卻也就不再日日出現(xiàn)照顧她了,反而又開始消失不見人。
鳳九歌有點頭疼,總覺得又繞回了遠處,師父又在躲著她了。
她又不是洪水猛獸,還在辛辛苦苦的給他煉丹救命,為什么躲著她呢?
讓她休息時間找他說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三天一晃而過,鳳九歌又開始面臨同一件頭疼的事情。
封闖還跟著她。
如三天前一般,一路跟著她下了天師門,跟著她回了帝京城中。
鳳九歌不得不又把之前的戲再演了一遍,并且囑咐初一初二初三他們,鳳九歌連續(xù)兩次失約,會不會遇到什么危險了,想讓她裝模作樣的出去找找。
可這為了糊弄封闖的裝模作樣,倒是讓林菀和鳳盛輝著急擔憂了起來。
鳳盛輝那日從刑場回來,就想找鳳九歌,可都沒找到人,這又過去了六七天,鳳九歌還未回來。
他便開始擔心了。
派出了許多鳳家人出去找鳳九歌。
鳳九歌在暗中看著,哭笑不得,這樣下去可不行,必須得想個辦法把封闖給打發(fā)了。
可他這一根筋的人,想打發(fā)他是真的不容易。
鳳九歌還得焦心眼下,她今夜要怎么合理的度過。
總不能再去歐陽毅府上的。
她有些苦惱的邊走邊想法子,一路上,就聽到了有些不順耳的聲音。
街頭巷尾,許多人都在議論一件事情。
事情的起因是刑場,議論的內容是:天師大人和九公子舉止親密,關系不純,很可能是男男關系。
這事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在鳳九歌聽到的時候,已經(jīng)被傳的沸沸揚揚了。
幾乎人們嘴里的議論版本都變成了。
——天師大人喜歡少年,有龍陽之癖。
——天師大人從來不近女色,原來是喜歡男子。
——九公子便是天師大人養(yǎng)的,最近也住在天師門,和天師大人同、床共枕。
如此種種,把云長淵圣潔的名聲,攪的稀碎。
鳳九歌最容不得別人污蔑師父清譽了,可這街頭巷尾幾乎人人都在議論此事,她即使封住了幾個人的嘴,也不能封住全帝京人的嘴。
鳳九歌氣惱的找到了封闖。
“這些傳聞你也聽見了,快想些法子,澄清這件事情。”
封闖自然是聽見了,并且比九公子更早知道。
但他沒有出手解決。
他很清楚,只要九公子還在天師門一天,只要師父還對九公子好,這種傳言,就永遠不會消失。
而如今丹藥未成,九公子還需呆在天師門中,他管了,也是白管。
雖然沒出手制止謠言,但也因為此事,對九公子更加厭惡,更執(zhí)著的想揭穿他的真面目,讓師父將他趕走。
這才是解決這件事情最根本徹底的辦法。
封闖雙手環(huán)胸靠在身后柱子上,冷冷的說,“解決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你消失。”
消失兩個字,帶著讓人背脊發(fā)毛的殺意。
鳳九歌頓時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她丫的,找錯商量的對象了,封闖就是個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