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也不等天亮了,鳳九歌連夜回了天師門。
她找到云長淵,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給他說清楚這傳言的弊端。
云長淵目光卻幽深幽深的凝著她。
“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自然是需要澄清你我關(guān)系,絕非傳言那樣。”鳳九歌答。
云長淵再問,“如何澄清?”
鳳九歌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經(jīng)的說,“天師大人,您收我為徒吧,只要你收了我做徒弟,之前對我的好,就是對親徒弟的好,就理所當(dāng)然了,謠言自然會不攻自破。”
云長淵想也不想的拒絕,“我說過,不會收你為徒。”
鳳九歌:“……”他的一魄可也親自答應(yīng)了,會收她為徒的。
啥時候把那一魄找回來,讓師父想起自己的承諾啊。
鳳九歌欲哭無淚,干脆耍無賴,“若是不收徒,我也不知道怎么能澄清這件事了,師父你的名聲只怕被越傳越不好,所以還是……”
“無妨。”
云長淵淡淡的兩個字打斷了鳳九歌的話。
鳳九歌一臉懵,什么,無妨?
無妨是什么意思,不管了么,他的名聲不顧了么?
“天師大人,這斷袖之癖的傳言到底影響您的百年清譽啊,你真的不再重視一下么?”
“你很在意你的名聲?”
云長淵忽的反問鳳九歌。
鳳九歌想也沒想的搖頭,“又沒幾個人認(rèn)識我,我的名聲無所謂的啦,我只是在乎你……”
“那便無需再管此事,你且安心煉丹即可。”
云長淵說完,便要走。
鳳九歌連忙拉住他,“天師大人,你真不在意別人說你我是斷袖之癖?”
云長淵被拉的停下,看著她拉著他的手,目光倏地變得暗了暗。
不在意旁人說他們之間是斷袖之癖?
他從不在意旁人如何說,但此事,卻好似他打從心底的也不厭惡。
這個念頭讓云長淵有些震動,他像是觸電般的揮開她的手,轉(zhuǎn)身,便瞬移消失。
鳳九歌愕然的僵在原地,師父這反應(yīng),讓她都摸不準(zhǔn)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最近這段時日,他異常的舉動往往讓鳳九歌看不懂。
接下來的幾日,不管鳳九歌是離開天師門,還是回來天師門,竟都一次沒有見到過云長淵,去找也沒有找到過他。
傳音玉簡也不接,接了就是沒空敷衍。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師父分明是躲著她,可是為什么呢?
鳳九歌百思不得其解,所幸圓融丹也快要煉成了,給他丹藥的時候他總是要見她的,到時候一定纏著他問個清楚。
不然,煉丹完成之后,沒幾天就是天選大賽了,到時候她必須離開天師門,以師父這躲她的節(jié)奏,很可能就此斷了聯(lián)系。
她辛苦往他身邊努力了這么久,就這么斷了,可不甘心。
……
后山之巔,水潭邊,涼亭下,煙霧繚繞之中。
云長淵和秋哲君相對而坐,桌上正擺著黑白棋子。
秋哲君手持一黑子落下,道:“長淵,這局你又輸了。”
云長淵衣袖一揮,棋盤上又變回了初始的空白。
他道:“再來。”
他就要落子,秋哲君卻攔住了他。
“今日便不下了吧,你根本心不在焉。”
云長淵沒再落子,也沒再說話。
秋哲君好奇的看著他,“你這狀態(tài)持續(xù)了好一段時間了,天大地大,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讓你如此煩憂?”
“在想一事。”
云長淵站起來,目光幽沉的看著腳下的天師門,在云霧之下,有一人讓他牽腸掛肚。
已經(jīng)說不清是從什么時候就開始在意縱容的了。
可自從那日在山洞里的肌膚相親,便像是撕破了窗戶紙,讓某些本來不被人注意的東西,全都躍然紙上。
可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何事?”邱哲繼續(xù)追問。
云長淵卻不說了,靜靜的看了湖面許久,才又說起另一件事,“我要進焚心境。”
“你去焚心境做什么?那里是魑魅魍魎的地獄,無論是人是鬼,心中惡念都會被燒灼而出,日日承受著猶如十八層地獄般的痛苦。你這般清風(fēng)霽月,心如凈湖的人,進去那里能做什么……”
說到這里,秋哲君忽的頓住,緊接著,滿臉驚訝詫異的看著云長淵,“長淵,你該不會是想用焚心境的火,燒你心中煩憂之事吧?到底是什么事,竟能讓你如此下不了決斷?”
魑魅魍魎入了焚心境,就是除惡,有心魔者,進去亦可煉殺心魔,而心有疑惑者,亦可在里面灼燒疑惑不解之心,最終獲得清明解惑。
但是,不管是魑魅魍魎,心魔者,還是心有疑惑著,只要進去了,承受的痛苦都是相應(yīng)的。
焚心境是一處秘境圣地,只該是懲處惡人的地獄,卻不該自己跑進去受苦。
“你現(xiàn)在還受傷在身,更受不得焚心烈火,這件事情我不同意,不能讓你進去。”
秋哲君嚴(yán)厲拒絕。
他是焚心境的守門人,只有他開啟秘道,方可進入。
云長淵語氣淡淡的,卻有著絕對的不容拒絕。
“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秋哲君頭皮發(fā)麻,這世上,大概沒有人能拒絕云長淵的要求,包括他也不能。
但讓云長淵進去焚心境,和讓他去送死都無甚區(qū)別。
“我不會讓你進去的,至少在你傷好之前不能。”
秋哲君立即就要瞬移離開,只要他逃走了,躲起來一段時間,此事就算是過去了。
可是,他的瞬移術(shù)使出來,卻根本就沒有離開,仍舊還在原地。
他清楚的感覺到四面八方壓迫來的強大力量,將他禁錮在其中,甚至是動彈不得。
秋哲君臉色發(fā)黑,“長淵,我是為你好,你萬不可強行進入焚心境。”
云長淵不理他。
邁步走到秋哲君面前,衣袖一揮,他納袋里的一個黑色令牌就飛了出來。
黑色令牌漂浮在半空中,云長淵淡淡的說,“是你自己開,還是我強行破開?”
秋哲君頓時冷汗連連。
云長淵現(xiàn)在的修為已經(jīng)到這種地步了,連此令都能破開?他從來不妄言。
即使身為友人,秋哲君也絕對不是云長淵的對手,此種情況下,若是讓他強行開啟焚心境,反而會讓烈火灼燒加重十倍,于他更加不利。
日后,他的此令也算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