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只剩下書頁翻面的聲音,秦仙仙看得忘乎所以。
這個書中的架空世界,底色和現實的古代差別不大,科舉考試用的書籍也大抵相同……
這些書籍她在上專業課時都有提及,后來她去找過一些來看,現如今都快忘了。
果然人一畢業,腦子就會留在學校里。
秦仙仙看個不停,陳老夫人能等,可沈傾漓等不了,他還急著把人介紹給自己祖母呢!
沈傾漓還是忍不住悄悄走了過去,秦仙仙察覺到有人走近,才抬眸看了他一眼,發現是沈傾漓,又把頭低下去接著看。
沈傾漓一手撐著書案,一手撐著椅背,俯下身去看她:“仙仙對這些科考書卷也感興趣?”
秦仙仙一邊翻閱著一邊搖了搖頭:“不啊!隨便看看,我又不教這些。”
“不教——這些?”沈傾漓有點疑惑地看向她。
秦仙仙意識到自己嘴快說錯話了,便轉頭看他,趕緊找補:“呃!我是說我最近在教綠綺她們認字,不教這些。”
“仙仙若是想學,我也可以教你。”沈傾漓看著她溫聲笑道。
“我才不要你教!”
眼前的臉越湊越近,秦仙仙趕緊用食指抵著他的肩,把他推遠一點。
“咳……”
一旁的陳老夫人輕咳了一聲,她再不出聲,她這孫兒就真的要把她視若無睹了。
她只是想在旁邊先觀察觀察,又不是真的消失了……
自己的孫子怎么這么沉不住氣的?
秦仙仙聽見聲音才從把目光轉向門口,只見那里站著一位白發紅顏,雍容華貴的老婦人。
“仙仙,這是我祖母。”沈傾漓直起身子介紹道。
秦仙仙聽聞急忙起身行禮:“仙仙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福。”
“過來讓我仔細瞧瞧。”陳老夫人笑著對她招了招手。
秦仙仙有些不太好意思,畢竟眼前這位老夫人剛剛還沖到門口對著他們大喊了一聲,如今態度卻好像和剛剛不一樣了。
她恭恭順順地走了過去,心下卻哭唧唧。
她現在這副狼狽樣,可不適合見長輩啊!
陳老夫人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軟塌上坐下,仔細看了看她唇角的傷,轉頭對著沈傾漓就是劈頭蓋臉的一句:“看個人都看不好,真是要你何用。”
秦仙仙悄悄探頭看了沈傾漓一眼,眼前的男人正笑得春風滿面,好像挨罵的不是他……
他到底跟陳老夫人說了什么?
陳老夫人現在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什么寶貝似的,讓她實在有點受寵若驚!
“你叫仙仙是吧?”
“回老夫人,是的。”
“你不用這么拘謹,晏筠都跟我說了,你們倆有沒有什么打算,我好提前準備娉禮。”
“……”
晏筠?應當是他的字吧!
秦仙仙抬眼悄無聲色地瞪了他一下,他到底說了些什么?怎么就開始提到娉禮來了……
沈傾漓接收到她哀怨的目光,上前替她解圍:“祖母,不急。”
陳老夫人聽懂了,回頭看了自家孫子一眼,剛剛在院里還信誓旦旦地說人家遲早是要入侯府的門的,敢情人家小姑娘壓根就還沒對他有那意思。
陳老夫人心中嘆了口氣,還以為府中很快就能辦上喜事呢!
她握著秦仙仙的手輕輕拍了拍:“仙仙,老身讓人在膳廳備好了飯菜,我們移步到膳廳去用午膳可好。”
陳老夫人的手雖然布滿了皺紋,看起來略顯蒼老,但比起她奶奶的手,少了一些被歲月蹉跎的痕跡。
秦仙仙看著這雙手,心下有些動容:“好,小輩全聽老夫人的安排。”
膳廳內。
偶爾傳來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音,只有他們三人在里面用膳。
秦仙仙低頭默默地吃著,對面又夾來一筷子剔好刺的魚肉來。
沈傾漓在飯桌上也沒安分過,殷勤得很。
秦仙仙看了看眼前碗里的菜開始堆得越來越高,皺了皺眉,她真的好想對他說一句:
大哥,我已經吃飽了,不用再夾了。
陳老夫人倒是在一旁看得樂呵,自家孫子原來也是個會疼人的。
不過,陳老夫人也察覺到了秦仙仙略有些尷尬,便開口替她說道:“好了好了,你還讓不讓人家仙仙好好吃飯了,在老身眼前晃來晃去的,心煩。”
沈傾漓聽完夾菜的手一頓……
秦仙仙向陳老夫人投來感激的目光。
陳老夫人也是個有眼力見的,知道客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自己也該走了,便起身道:“仙仙,你慢慢吃,老身有點乏了,就先回房中歇一會。”
“是,老夫人慢走。”秦仙仙起身對她行了個禮。
“祖母慢走。”
陳老夫人對著他們倆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陳老夫人走后,秦仙仙才覺得自己終于松了一口氣,筷子一放,轉頭就對著沈傾漓道:“我不吃了,我已經吃飽了。”
原本坐在她對面的男人,聽出了她話里的抱怨,笑著起身坐到了她旁邊,低聲哄道:“吃飽了那我們去花園里走走,消消食好不好?”
“不好,你滿身酒氣,離我遠點。”
“那我換身衣服再一起去。”
他的手極其不安分,又想伸過來牽她。
過分,真過分!
秦仙仙側了側身子躲過,這人喝完酒后怎么像換了個人似的,粘人得很,秦仙仙神色有些閃躲:“我,我該回去了。”
沈傾漓雙眸一瞇,拉住她的衣袖,故作可憐:“半月未見了,就讓我再好好看看你。”
秦仙仙心下一熱,咬了咬唇。
壞了壞了!這人道行似乎比她深!她好像斗不過他……
沈傾漓看出了她的猶豫,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又開始乘勝追擊:“去嘛,陪我走走。”
秦仙仙微微回頭看了他一眼,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他就那樣看著自己,眉頭微微皺著,眼神清澈明亮,抿著雙唇,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真煩人!即使知道這人肯定是裝出來的可憐樣,但她偏偏就吃他這套。
秦仙仙小聲嘟囔了一句:“快去把你這身衣服換了,聞著糟心。”
晚秋盡,初冬臨。園中此時景色蕭條,樹上枯葉寥寥無幾,地上花草凋零,唯一可看的景,便是那兩道走在小路上的身影。
秦仙仙披著一身寬大的白狐裘衣,與沈傾漓并肩而走。
這狐裘怎么那么重,又大又寬,都拖到地上弄臟了……
秦仙仙有些心疼這件狐裘,真是暴殄天物,剛剛他拿來的時候已經拒絕過一回了,奈何拗不過他。
太重了,好累!她現在只想坐著,不想走了!
“仙仙,要不要去亭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