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漓看她一路走來腳步深重,想必是累了,便蹲下來替她把裘衣的衣尾抬了起來。
心中卻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道是笑自己太傻了,給她拿了這么厚重的一件裘衣,還是笑她居然能憋了一路都不吭聲。
秦仙仙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小亭子,眼里放光,她可太需要去坐坐了。
沈傾漓看到身旁的女子飛快地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甚。
二人來到亭里,秦仙仙坐下來后長舒了一口氣,她果然還是賞不來這種冬日景色,只想坐著。
身在亭中,她已然成了他眼中的一道風景。他看著她,就好像怎么都看不夠,連臉上一點細微的表情,他都能端詳半晌。
情之一事,果然由不得自己,只能隨心。
秦仙仙把狐裘取下,放在一旁。
“平日里,就只有你和老夫人在家么?”秦仙仙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因為她知道,一般書中這種人設,大概率都沒什么好的童年,她也不想戳人家的痛處,只是突然想了解他多一點,僅此而已……
“嗯,祖父很忙,整日不在府中,我的父親母親……”
沈傾漓的眸色突然暗沉下來:“他們很早就走了?!?/p>
她的情況竟與她現實生活一致,許是覺得同病相憐,秦仙仙心里突然多了幾分對他的憐惜。
“抱歉,我——”
“沒關系仙仙,他們雖然走得早,但是他們很相愛,雖不能同生但能共死,他們也是幸運的,我心中無憾?!?/p>
秦仙仙聽他說完,眼眶一紅,他倒是比她豁達多了。
“仙仙,我剛剛在馬車上對你說的話是認真的,絕非是喝了酒信口開河?!?/p>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一征,然后脖子開始肉眼可見地慢慢紅溫。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
沈傾漓知道她想問什么。
“城樓觀榜那日?!?/p>
秦仙仙緘默了半晌,然后擰了擰眉,幽幽道:“見色起意?”
沈傾漓眉峰一抬,似有不滿:“我在你心里這么膚淺?”
“不然呢!”一見鐘情,可不就是見色起意……
沈傾漓無奈地笑了笑:“當然不是?!彼蝗挥謹苛诵σ猓聪蛩难凵裾J真又堅定:“是你說的那番話,讓我覺得,我們靈魂相契。所以我才說,你說的三個要求,我都能做到?!?/p>
炙熱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
秦仙仙瞳孔微微收縮,不自覺地抿了抿唇,垂在雙側的手漸漸攥緊了衣袖。
靈魂相契?
好高端的詞……
沈傾漓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糾結,然后突然又像是想通了什么:“我有些事想與你說清楚。”
他娓娓道來。
“其實那日在觀音寺里,那兩個人是我找來演戲給你看的,本來想學戲中來出“英雄救美”,卻沒成想弄巧成拙,嚇到了你。那日說要教你防身之求,也只是因為聽說你在食坊被人調戲了,所以才起意的,你不要怕?!?/p>
“……”秦仙仙聞言原本緊張的情緒突然就轉變了。
后者她能理解,但觀音寺的園林里……
他居然從一開始就處處對她耍心眼?
她好氣!
“我跟你坦白,你能不能原諒我?”沈傾漓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誠懇道。
秦仙仙憤憤地把手抽出。
“還有其他嗎?”她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
也幸虧她深知他的底細,若是換了別人,此刻肯定已經氣瘋了。
“沒了,就這些。”
“當真?”
沈傾漓遲疑了一下。
“我向大師問了你的姻緣簽。”
“你問這個做什么?”說起這個,秦仙仙又想起那早已“命定”的姻緣。
“我想看看,你的姻緣,看看自己是否有幸能當得上你的有緣人。”沈傾漓笑了笑,然后面露難色:“不過——仙仙你的有緣人,是否有點太難當了?”
狀元之才,拜相之品,這世間能有幾人?
秦仙仙有些訝異,所以他的書案上才會堆滿了科考的書籍,看起來用功非常……
“你——秋闈考了第幾?”
“第二?!?/p>
他志不在朝堂,參加秋闈也只是一時興起,本想著到時候會試隨便應付。但是自從看了她的姻緣簽后,便不得不上心了。
可惜了!秦仙仙心中暗嘆。
傅予衡的仕途是書中定了的,恐怕難以更改。她不知道該勸他努力,還是勸他放棄。對他而言,都太殘忍了……
“沈傾漓,有緣人是誰,我從來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自己的心?!鼻叵上煽粗裆珡碗s。
沈傾漓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但你爹娘在乎,我想盡量事事做得圓滿,這樣才能無憾。”
秦仙仙沉默了半晌,心中若有所思。
“沈傾漓,我恐怕,給不了你想要的。”
她不屬于這里,更不會輕易把心丟在這個虛擬世界的,更何況,她還有好多劇情沒完成。
她的戲得一直做下去。
“沒關系,我不急,你不用這么快拒絕我?!?/p>
不知道為什么,她能輕易對傅予衡說出口的話,此刻卻對他說不出半句。
“我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秦仙仙垂著眸,逃避著他的眼神,雙手攥緊了自己的衣衫。
“你是討厭我么?”
秦仙仙暗暗咬了咬唇:“倒也,沒有。”
“那你喜歡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