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仙仙的房中依舊燭火通明,她盤腿坐在書案前,腳窩處放了一個暖壺,旁邊點著一盆炭火,身穿一件單薄的里衣,后面披著一件薄狐裘,烏黑油亮的長發披散著垂在身后。
書案上散落著書寫好的紙張,地上揉成團的紙球東一個西一個。
執筆書寫的手已經有些微微僵硬,秦仙仙抬手轉了轉手腕,順便挺了挺腰背。
這些古代話本根本不合她心意,還不如她自己寫的有趣,寫著寫著就入了迷,停都停不下來,手都酸了。
皓月當空,銀輝透過窗紙滲了進來,灑在地上。
秦仙仙把毛筆放回筆架上,錘了錘腰,自言自語道:“好!今天就先干到這!”
冷風吹過,窗戶的縫隙里傳來“呼呼”的風聲,似是野狼在嚎叫,聽著有點瘆人。
秦仙仙把暖壺放在桌上,把炭火澆滅,起身走過去關窗。
還沒走到呢!窗外便傳來“叩叩”兩聲!給秦仙仙嚇了一跳,汗毛都豎了起來!
秦仙仙的手不自覺地揪緊了身上的白狐裘,聲音顫抖著:“誰——誰在外面!”
“我!”窗外傳來一道男人掩飾過的低沉的聲音。
秦仙仙反應了片刻,這才松了一口氣。這人又差點把她嚇個半死!居然還敢晚上來,真是膽大妄為!
吱呀——
秦仙仙上前去把窗戶的縫隙推大一點。
沈傾漓一身黑衣,蒙著面靠在窗外走廊的柱子上,月色給他的身影渡上了一層柔光。
“你怎么來了?”
“突然想來看看你!”沈傾漓看著她輕聲道,語氣中似有幾分笑意。
他上前把窗戶繼續拉開,直到窗口能映出她全部身影。
“沈傾漓,你都不用睡覺的么?”秦仙仙看他穿得單薄,孤零零地站在外面,實在是覺得又可笑又可氣。
眼前的身影明顯怔了一下,隨后連聲音也不掩飾了,緩緩抬手把臉上的面巾扯下,輕聲笑道:“你果然上次就認出我了!”
他那日回去后才后知后覺有些不對勁,她居然能任由一個陌生人抱著她,想必已經是看出了些什么。
“當然。”秦仙仙幽幽道,然后轉身向床邊的架子方向走去。
“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一件。”
她拿了一件自己的披風過去遞給他。
“披上,趕緊回去!”
眼前的人杵在窗邊不動,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淺笑。
秦仙仙踮起腳,身子微微探出窗外,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沈傾漓心領神會地向前附身。
耳邊傳來“呼”的一聲,這次,被蓋上披風的人,是他。
他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的人。她正仔細地幫他系著披風的帶子,纖細如玉的手指偶爾輕輕地從他脖頸處劃過。
好癢。
“快回去吧!這天怪冷的。”她心下動容。
“想見你!再讓我待一會。”沈傾漓溫聲道,身體尤微微附著。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就剛剛伸出來給他系披風那點功夫,就已經被風吹得冰涼,而自己的顯然也暖不到哪去……
秦仙仙心下涌出一股暖意。
“要不要進來?屋里暖和些。”
沈傾漓雙眸中映著她的身影,他沉默了半晌,還是壓抑住了內心的沖動。
“不了,我就在這看看你,一會就走。”沈傾漓把她的手放回狐裘里,抬手幫她把身前的青絲勾到身后,接著再替她把狐裘攏緊一些。“怎么還不睡!”
秦仙仙定睛看向他。
問到點上了。
沈傾漓的目光開始漸漸變得深邃,他看著她,沉聲道:“仙仙,我想知道,現在你的心有沒有一些分在我身上?”
怎么突然又說到這個……
直白的話讓秦仙仙的臉頰上突然多了兩抹紅粉,慢慢暈染開來。
比起他的不正經,她似乎更怕他這種認真的目光,像是能看透她的心。
她微微撇過頭去,小聲嘟囔了一句:“沒有!”
“當真沒有?”沈傾漓唇角突然勾出一抹笑。她喜怒形于色,有沒有在說謊,他一看便知。
他伸出一只手覆在她的腦后,讓她轉頭看向自己。
兩人視線相交,四周的空氣漸漸多了幾分曖昧。
窗外的身子漸漸探了進來。
狐裘下,秦仙仙的手緊緊地揪著里衣的衣擺。沈傾漓棱角分明的臉,越湊越近,覆在她腦后的手,容不得她閃躲半分。
人在夜間情緒最容易被勾動。
秦仙仙拋卻腦中多余的想法,下意識閉上眼睛,長長的雙睫微微顫動著。
沈傾漓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頓了頓。多好的機會,她不躲也不反抗,但是,他卻突然開始舍不得。
下頜微微抬起……
秦仙仙只覺眉心傳來一瞬柔軟的涼意,一股酥麻的感覺開始從中化開,蔓延至全身。
秦仙仙身體微微顫了顫,咬著唇,緩緩睜開眼睛,眸中水汽氤氳。
太狡猾了,居然跟她玩欲擒故縱!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生了一點勇氣。
他的臉就近在咫尺,伴隨著兩人胸口的微微起伏,兩人已然紊亂的氣息開始交織在一起。
他眸中目光流轉,深情而又帶著幾分曖昧之意,聲音低啞著溫柔笑道:“現在呢?心里有我了么?”
見她不回答。
他又突然執起她的手,慢慢撫上自己心頭的位置。
秦仙仙眼中帶著驚異,手不由自主地縮了縮,又被他強制按回去。
他的心跳如鼓點般敲擊著她的掌心,每一下都直抵她的心房,引起共鳴。
“仙仙,感受到了么,我心里有你,都是你。”沈傾漓臉色微紅,定睛看著她,似乎要把她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都盡收眼底。
這人說起情話來,簡直如魚得水,游刃有余。
秦仙仙只覺得自己的臉開始慢慢變得滾燙。
她突然把手掙脫,然后把他從窗子里推了出去。
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嘴里嘟囔道:“夜深了,我要睡了,你快回去吧。”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窗戶馬上被關上落鎖。
室外的人眉眼一皺。
動作可真利索,他都做到這種地步了,她居然還沒有絲毫留戀?
果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而室內的秦仙仙連蠟燭都還沒吹滅,就解下了身上的狐裘,隨意往地上一丟,滾到床上,縮在被窩里,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秦仙仙閉著眼睛,腦中全是剛剛的場景,眉間他留下的那抹涼意似乎仍在攪動著她的心,秦仙仙表情十分復雜!心里直呼:
犯規,太犯規了,這人居然用美色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