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后花園里,設(shè)了許多取樂的游戲,猜謎、投壺、弈棋、套圈、射箭,畫扇……
每個游戲都設(shè)了不一樣的彩頭,引得那些年輕的公子姑娘們個個都爭相去湊熱鬧。
除了游戲,花園中央還搭了一個戲臺,有戲子在上面唱著戲,戲臺下都是些婦人們聚在一起。
而那些有官職的男人們大多都還在宴廳里忙著交際。
秦仙仙心中感嘆一聲,這丞相府的宴會真是準(zhǔn)備得面面俱到,竟能讓每位賓客都能在這里討到樂子,玩得盡興。
在一堆人群里,秦仙仙看到了幾位熟面孔。
比如那位如今見了她像見鬼似的白依雨,比如那位溫文爾雅的正人君子傅予衡,再比如……
她看向了一旁角落里正在鬧別扭的新婚小夫妻。
樂坊一事過后沒兩日,錢府便派人去了傅府下聘,錢瀟這次倒是非常有責(zé)任心,居然力排眾議把傅予嫣這個不受寵的庶女娶做了正妻。
從下聘到成親,短短十日便搞定了。
不過聽說傅予嫣的婆母非常不喜歡她,拜堂當(dāng)天便黑著臉“不小心”潑了兒媳一杯滾燙的茶水。傅予嫣靠著白蓮花姿態(tài),博得了錢瀟的心疼,錢瀟腦子一熱,竟當(dāng)著眾賓客的面跟自己的母親翻了臉。
一場喜事鬧了個不愉快的收場。
這錢府也是龍?zhí)痘⒀ǎX瀟院中通房、侍婢頗多,錢家主母也是個厲害角色,如今傅予嫣嫁了過去,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了。如今他們自家的事都管不過來了,看來以后是沒空跑來她眼前亂竄了。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啊!
秦仙仙抬頭看了看天,感覺天空都變得明朗了。
“仙仙。”
還沒開心上兩秒,傅予衡的聲音便在她身后響了起來。
秦仙仙的嘴角抽了抽。
有盼頭個屁,高興早了。
“干嘛!”秦仙仙不打算跟他演戲了,回眸看著他,微微蹙起了眉頭。
傅予衡原本是想好好跟她說說話來著,但是看到她有些不耐煩的神情,突然覺得如墜冰窖。一向平和的臉上,多了幾分微不可察的冷意。
那個人說得對,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如今她的心里,是徹徹底底沒有他了。
他曾經(jīng)想過放棄的,但她就像是一棵扎根在他心里十多年的大樹,他用了許多的感情去澆灌,才把這棵樹養(yǎng)得枝繁葉茂,大樹的根須緊緊地纏繞著他的心,長進(jìn)了血肉里面,如今硬是要讓他把這棵樹連根拔起,那和直接掏出他的心有什么區(qū)別?
他生平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他無論如何,都要把她留在身邊,即使這棵樹會枯死在他心里,他也絕不放棄。
既然留不住她的魂,那他就要想方設(shè)法留住她的身。
傅予衡揚唇微微一笑。
“剛剛猜謎,遇到了一個特別難的,沒猜出來,他們說可以在現(xiàn)場求助一人,我便想到了你。你如此聰明,定能助我博得彩頭。”
一頂高帽穩(wěn)穩(wěn)地戴在了秦仙仙的頭頂上。
他堂堂未來狀元郎,猜不出一個謎底?開什么玩笑?
秦仙仙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她把高帽無聲無息地從頭頂上摘下,還給他。
“傅予衡,你去找別人吧,我才疏學(xué)淺,幫不了你。”
傅予衡一邊笑著,一邊毫不在意地對她伸出手來,他想牽她的手,但還沒碰上,便被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白霜上前擋住了。
“還請公子自重,莫要毀了我們家姑娘的清譽。”白霜不卑不亢地看著他,一身冷肅氣場。
傅予衡的手在空中滯住,掠過眼前的人看向身后那半抹身影。
“仙仙身邊什么時候多了一位侍女?”如此面生,他一次都沒見過。
“公子請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我們家姑娘的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外人來過問,區(qū)區(qū)庶子而已,難不成還想攀附我們尚書府的嫡姑娘?”
秦仙仙在她身后聽得咽了咽口水,連雙眸都睜大了一些。
難怪這白霜善武,她這張嘴巴毫不留情地噼里啪啦一頓輸出,說的,都是容易挨揍的話,不善武,是真的容易被人打死。
傅予衡笑著輕哼了一聲,舉起的手幽幽垂了下去。
“仙仙這侍女嘴巴實在厲害,只是這院中達(dá)官貴人頗多,還是得稍稍收斂一些,不然容易樹敵。”傅予衡提醒道。
說得倒也有理。
秦仙仙輕輕拍了拍白霜的手臂,白霜便退到一旁去了。
“自是我的人,自當(dāng)由我來教訓(xùn),就不勞你操心了,白霜她處處為我著想,她的話我并未覺得有何不妥,反倒是傅公子,還請以后謹(jǐn)言慎行。”他的話雖然說得在理,但一點都不妨礙她護(hù)短。
白霜聞言眸中閃過一抹亮色,眼瞼微抬,看向她。
傅予衡神色微怔,隨后輕笑道:“仙仙如今當(dāng)真是不一樣了,或許,我早該重新認(rèn)識你了。”
秦仙仙也覺得自己頗有當(dāng)惡毒女配的潛質(zhì)。
“仙仙,我也會讓你重新認(rèn)識認(rèn)識我的。”傅予衡淡淡一笑,留下這樣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轉(zhuǎn)身就走入了人群中。
秦仙仙心中突然有些惶恐不安,為什么她會覺得,這本書的劇情越來越偏離主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