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漓不緊不慢地跟在秦仙仙身后,直至她走了好長的路,突然拐進一條小巷里,他這才腳步匆忙地跟了上去。
秦仙仙站在巷子中央回看著他,臉色已然比剛剛在茶樓門口時好了許多。
“不走了?”還沒等她開口,沈傾漓便走上前去把她擁入了懷中。
“不走了,走得我腳疼。”
她的怒意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如今心情已經緩和了許多,實在是不想再折騰自己的腳了。
“要不要我幫你出口氣?”
秦仙仙聞聲從他懷里抬起頭來看他。
幫她出口氣?
他如此費心費力地為她籌謀了這一切,自己卻是陪在他人身邊看的,他非但沒討得半點好,還要被他娘親刻意忽視疏遠。若不是為了她,他何至于如此忍氣吞聲,她還想幫他出口氣呢!
“今日最委屈的不是你么?你怎么不替你自己出口氣。”
沈傾漓淡淡一笑,抬手捏了捏她尖細的下巴。
“只要你的心向著我,我何來的委屈。”
秦仙仙聽他這樣說,心里更覺愧疚。
“我娘親如今看傅予衡是越看越喜歡,明明昨日徬晚才剛從老家回來,今日就迫不及待約他相見了,我可得好好想想辦法,讓你在我娘親面前多留些好印象。”
想起這事,她心里又漸漸生出不忿來。
沈傾漓聽見這話,覺得既無奈又好笑。
他今日在她娘親面前的一番作為,恐怕早已讓他的形象一落千丈了,如今想要力挽狂瀾,只怕是難上加難了。
“若你爹娘非要讓你嫁給他,你嫁還是不嫁?”
秦仙仙抬眸看著他,眉眼間多了一些嗔怪。
“你這個問題怎么不在床上問我?”
沈傾漓怔了怔,把她的話在腦海中回味了幾遍,隨后才啞然失笑。
他自然是知道她的態度的,只是突然想聽她親口說出來,這樣他會更覺開心一些。只是沒想到,她的回答卻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嗯……還意味深長……
“笑什么?我說得不對嗎?”秦仙仙不滿地在他腰間捏了一把。
“對,你說得都對,是我多余一問。”他一邊笑著一邊把她的手往自己腰后拉了拉,讓她的雙手環住自己的腰。
“沈傾漓,這巷子現在沒人,不代表待會也沒人的。”
言外之意,就是讓他收斂一些。
可沈傾漓非但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還變本加厲地向前邁了幾步,直至把她逼退到了墻邊。
他雙手穿過她的耳側,手掌撐在墻上,寬大的袖擺把她遮了個嚴嚴實實。
明亮的雙眸里帶上了一絲戲謔。
“有沒有覺得現在這場景很熟悉?”
秦仙仙感受著他身上帶來的強大壓迫感,雙眼眨了眨,忽然恍然大悟。
確實熟悉。
他那時因為她去給傅予衡送甜湯的事而打翻了醋壇子,也是像現在這樣把她禁錮在了墻間。
沈傾漓一看她眼神,便知她想起來了。
他勾了勾唇角,笑得玩味。
“你可知,那日我在想些什么?”
秦仙仙看著他唇間的笑意,只覺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想什么?”
她那日光顧著想話本劇情了,壓根就沒有過多留意他的神情,又怎會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沈傾漓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頜,目光鎖定在了她那兩片紅艷的薄唇上,淡笑道:
“想吻你。”
沈傾漓凝了凝眸,略顯遺憾地看著她。
“可惜,你那日一直在分神,絲毫察覺不出來,我便只好作罷。”
秦仙仙皺了皺鼻子。
幸虧她分神了,不然當時他若真吻了她,又恰巧被路過的人瞧見了,那他堂堂侯府世子在巷子里與人暗通款曲的名聲隔日便會在這京都里鬧得人盡皆知。
不過如今他們的姿勢也挺曖昧的,吻不吻的好像區別也不大。
猝不及防的,他伸出手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那日,就是如現在這般分神。”
秦仙仙聽他語氣哀怨,不由得撲哧一笑。
看她忽然發笑,他更加不滿。
“我還沒問你,那日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說我在想話本劇情,你信么?”
他眉頭一挑,顯然不信。
“可我在《折梅》里,并沒有看到類似的情節。”
秦仙仙雙眸驀然多了幾分認真。
“我寫的話本又不只有《折梅》。”
除了《折梅》以外,她還寫了一本其他的,一本不知何時才會完結的話本。
“我可以看么?”
秦仙仙看著他,眸光沉了沉。
“若有機會,會給你看的。”
若有機會……
不知為何,沈傾漓總覺得她的情緒似乎突然之間便沉了下來,就像是一朵開得正盛的花忽然被風吹落到了地上,然后碾入了俗塵里。
明明她的態度明確,并且從心到身都已經是完完全全屬于他的了,為何自己卻還是屢屢不滿足,總是想要更多。
但究竟要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全部的她呢?
或許,就只剩下最后一個途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