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抬眸怔怔看向蕭逸,那人滿臉都是小心翼翼,眼底寫滿期待,癡癡凝視她,等著她的答復。
這樣的蕭逸,是楚瑤從未見過的。
那人在她眼中從來都是清冷、矜貴、不茍言笑,從來都是內斂強勢。
不會這般帶著小心和卑微,不會這樣方寸大亂,只為求她接納。
楚瑤面上強撐著平靜,腦子里卻一片混沌。
眼前的男子,完美到無懈可擊,又對自己癡情一片。若是換做上一世的自己,楚瑤定然會毫不猶豫出口應下。
可她如今不再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她承認自己對蕭逸確實心動,尤其在聽到他毫無保留傾訴他的喜歡時。
楚瑤心中慌亂不已,但還是強裝鎮定道:
“三爺,你今日喝醉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沒有喝醉。那點酒根本醉不倒我?!?/p>
蕭逸癡癡看著楚瑤,心中痛楚一波一波上涌,“你以為我說的是醉話,但這些卻是我的真心話。
楚瑤,我一直隱忍著對你的喜歡,不敢對你說,怕嚇跑你,怕你再不肯見我。
可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再嫁給旁人!
你不要嫁王硯青好不好?”
“三爺,你回去吧。夜深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合適。有什么話,等你酒醒了再說?!?/p>
蕭逸一雙眸子忽而暗沉下來,苦笑松開手,放開了楚瑤。
得以脫身的楚瑤深吸一口氣,隨即快步走到門邊,打開房門,做了請的手勢。
蕭逸一雙飽含深情的眸子再次看了楚瑤一眼,然后頭也不回踉蹌出了門。
楚瑤目送他蕭索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關上房門那一刻,說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翌日一早,楚瑤用過早膳后,換了身衣裳就準備出門。
棲流所那個重傷男孩前日已經蘇醒了,只是他傷到肺腑,眼下還需要繼續施針。
楚瑤正要出大門,抬眼就瞧見蕭逸身姿筆挺站在門外。
衣冠整潔一如往日。
四目相對時,楚瑤清楚看見蕭逸眼中布著的血絲,還有他臉上的憔悴之色。
楚瑤微微欠身,如往常一般平靜喚了句:“三爺。”
卻見那人一雙眸子癡癡望著她,似有千言萬語,最后也只化作一句:“我正好順路送楚小姐去棲流所。”
“有勞三爺了?!?/p>
楚瑤抬腳,就要往自己馬車方向走,卻聽那人低沉的聲音道:“我有幾句話同楚小姐說,還請楚小姐坐王府的馬車吧?!?/p>
“不——”
蕭逸不等楚瑤拒絕的話出口,伸出一只手,抓著楚瑤的衣袖。
“楚小姐昨日說我喝醉了,不肯理會我的話,我今日酒醒了,總該聽我說完吧?!?/p>
蕭逸一雙眼滿是深情,帶著懇求語氣,“就這一次,聽我把話說完,若你聽完仍舊選擇堅持你的想法,我保證——再不打擾你?!?/p>
楚瑤纖細手腕被他大手握在掌心,隔著衣料,仍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熾熱。
他用的力道并不重,似乎楚瑤甩甩手,就能掙脫開。
但瞥眼瞧見他那雙滿是深情的眸子,楚瑤也說不清究竟為何,她沒有掙脫,而是跟著他上了王府的馬車。
“哎,三爺你這是做什么?”
秋月見小姐手腕被蕭三爺捏住,她驚得張口結舌,反應過來后,忙要上前阻止,卻被一側的秋霜攔住。
“秋月,先上馬車。”
“男女授受不親,他也不能抓小姐的手腕啊。”
“秋月,小姐自有分寸,你先上馬車。”
“秋霜,你攔我作甚?想不到蕭三爺竟也是登徒浪子?!?/p>
瞧見秋月一張氣鼓鼓的臉,秋霜笑著拍了她一下,“傻瓜,你沒瞧出蕭三爺喜歡咱們小姐嗎?”
“我瞧出了啊,我又不眼瞎。他每次打著陪同永念郡主旗號來咱們府上,一雙眼總是有意無意看向小姐。他早就對小姐不安好心了。
哼,我瞧他可不如王公子,王公子可是儒雅溫潤公子。哪里像他冷颼颼像個殺神。”
“我倒是覺得蕭三爺哪里都比王公子強。家世、才干、相貌、人品都遠在王公子之上。
雖然王公子算得上溫潤公子,可他王家畢竟是不入流的商賈,配不上小姐。也只有三爺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小姐?!?/p>
“秋霜,那你說,小姐是怎么想的?她昨日為何拒絕了同王公子成親?”
“你平日聰明的緊,怎么這事卻犯糊涂了。你沒瞧出小姐更喜歡蕭三爺嗎?”
“怎么會?沒有啊。你哪里看出來的?”
“就剛剛,若換做王公子拉小姐衣袖,你猜小姐會不會冷臉甩開他的手?”
秋月擰眉想了想,隨即點頭:“小姐看重禮數,從不跟哪個男子有過分親近之舉。當然會毫不遲疑甩開王公子的手。”
“那就是了。你沒瞧見,小姐任蕭三爺拉著她的手腕,這還不明顯嗎?
還有其他細節,你仔細想想。小姐其實是在意蕭三爺的。
要不然,昨日小姐怎會出言拒絕王公子的求娶?
皇后那邊逼得如此緊,小姐卻仍舊選擇婉拒王公子的好意,這還不夠明顯嗎?”
直到楚瑤上了王府馬車,蕭逸這才松開了圈著她手腕的手,他目光灼灼看著對面的楚瑤,低沉道:
“抱歉,用這樣的方式迫你過來。
明日就是皇后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我知道你今日一定會做出抉擇。若非如此,我是不會如此逼你的?!?/p>
“是嗎?!背幓乜词捯荩荒蜔╅_口催促,“三公子不是有話要說嗎?”
蕭逸抿了抿唇,沉默一瞬,看向楚瑤,“我昨日說的不是醉話,我清楚我想要什么,知道我說了什么,也清楚記得你在意的是什么。
你最在意楚家安危。
你說你想護著楚家,可楚家手握重兵,一直是田家眼中釘,我知道你不會選擇嫁給田炳。那你該清楚,田家早晚一定會對楚家出手的。
王家只是商賈,就算他王硯青有本事護下你,但也絕無能力一并護住楚家。
你嫁王硯青并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楚瑤勾唇反問:“那么依三爺的意思,我該嫁誰才能護住楚家?不如我嫁給田寬或者入宮做圣上的嬪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