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海拖著臃腫的身軀,使勁往人群中擠了,被擠到的人原本還有些不耐煩,回頭一看是他,臉上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有人甚至看到是周德海,還主動替他讓讓路。
當然這些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耐人尋味,只不過當事人周德海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擠到了最前面。
他一來,眾人所幸也不去看江澈寫的那一手字了,皆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周德海身上。
對此周德海并不自知,反而興沖沖的伸長了脖子。
他倒是要看看江澈寫的字,到底是有多丑,讓大家都忍不住發出這種驚嘆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可要好好的去。
批判這兩個字卡在心口,還沒想出來,周德海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江澈的那一幅字上。
只見筆鋒蒼勁有力氣勢縱橫,剛柔并濟,行云流水。
客觀的來說,周德海這個人雖然小心眼,他對于書法的研究其實是一點都不差的。
所以在他第一眼看到江澈的字之后,頓時有些傻眼了。
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幅書法的主人功底一點都不比他差,甚至說已經超越了他不止一個檔次。
不不不。
說難聽點,他周德海的字放到江澈面前,簡直就是狗爬。
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后,周德海的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了。
原先那些已經提前準備好,對江澈進行批判的詞,此時全都死死的卡在了他的嗓子里。
這讓他如何批判?
即便是他嫉妒江澈,可以不得不承認,江澈這一手好字,甚至已經超越了在場的所有人。
沒錯,是所有人。
在場的這些人里,也有不少被譽為當代書法大師,可是放到江澈面前一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他之前,罵江澈不會寫毛筆字的那些話到底算怎么回事兒?
周德海整個人跟卡了殼一樣僵在了原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偏偏這個時候,眾人還沒看夠笑話,故意在他面前挑事兒。
“周德,你之前不是一直說自己在書法上小有所成,今天這么好的機會,不如你上來給大家展示展示。”
“就是啊,我看你剛才氣勢洶洶的上來,想必書法功底一定不比江澈老師差吧。”
“就是啊,上來給我們展示展示唄。”
周德海一聽,頓時臉紅脖子粗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些人就是在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眾人見他半天說不出一句,笑的更加肆無忌憚了。
“周德海,別光愣著不說話啊?”
“是啊,我看你剛才不是挺會說嗎,現在怎么成啞巴了?”
“上去給我們露兩手唄,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氣,來嘲諷江澈老師不會寫毛筆字的?”
奚落聲不絕于耳,江澈看著僵在原地的周德海,有些同情他。
現在已經不是尷尬不尷尬的問,整個一社死現場。
這么多文學圈里的人在這里,今天過后,周德海的事跡必定會傳遍整個圈子。
以后周德海想要在圈子里待著,恐怕是有些難受了。
不過,這和他又有什么關系呢?
這一切都是周德海自找的。
江澈嘆了口氣,暗自搖頭,他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
蠢得無可救藥。
眾人的奚落聲不絕于耳,周德海感覺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遭受這么大的羞辱。
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周德海整個人都麻麻的,四肢都有些使不上力氣,心口更是像堵了一團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周德海雙眼一翻,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當然,這一次是真的暈了。
好在這里本身就配備著醫療團隊,醫生和護士很快趕到,七手八腳的將他抬上了擔架。
周德海被抬走,討厭的人不見了,現場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和諧氛圍。
眾人也終于有時間仔細品味江澈這一幅字了。
夸贊自然是免不了的。
“沒想到江澈老師不僅詩寫的好,這一手毛筆字更是絕。”
“不是我吹,江澈老師的字和詩放在一起,只能說是相得益彰。”
“江澈老師真是文采斐然啊。”
江澈聽著這些人的夸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舒逸明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江澈的肩膀。
“真是后生可畏啊。小江,我看好你。”
說著他扭頭看了一眼舒言。
“你也跟著小姜多學習學習。看看人家,明明已經這么有能力了,卻還十分低調。”
“你再看看你都多大了,那個任性的性子還是改不掉。”
舒逸明說了舒言幾句,舒言嘟了嘟嘴,卻還是不敢在這么多人面前反駁自己的爺爺。
畢竟自己的爺爺在這個圈子里是有名望和地位的。
她只能乖乖點頭。
“知道了,爺爺。”
舒言難得沒有和他犟嘴,舒逸明滿意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
江澈看著爺孫倆的互動,不禁暗自發笑。
看來舒言這個千金大小姐,也就只有他爺爺才能治得住她了。
“小江啊,我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董元白突然開口,問道:“不僅詩寫的這么好,就連這一首毛筆字,讓我們這兩個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只是我有些好奇,這些東西都是誰教給你的?”
董元白這一句話頓時提點了眾人。
對啊,也不知道這江澈師從何處,能寫出這么好的詩和這么好的字。
徒弟都這么厲害的,那江澈的師父豈不是更加厲害?
想到這里,眾人開始回憶起了圈子里哪位大人物不僅詩寫的好,字也寫得好。
而且他的字和詩肯定還是要比江澈更加厲害的。
可想了半天,印象中并沒有這么一個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因為江澈的詩和詞已經是天花板級別的存在了。
他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能比江澈更加厲害。
還是說,這就是傳說之中的教會徒弟餓死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