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綠江?”
玄儀自嘲道:“若非跟著王爺一起來,貧道還不知道此地。看來不僅要讀萬卷書,更要行萬里路!貧道余生云游四海,誓要寫下一本游記來留給后人。”
類似《徐霞客游記》?
趙安笑了笑道:“鴨綠江在很早的時候稱‘浿水’,后因江水顏色似鴨頭之色而得名。阮統(tǒng)制此行不僅要從鴨綠江入海口逆流而上,而且還要奪得附近的重鎮(zhèn)安東(丹東),這樣才能讓咱們徹底占據(jù)主動!”
做出此等部署前,他仔細(xì)琢磨過,大趙的水師固然很強,但高句麗、百濟和新羅的水軍熟悉海況,小股作戰(zhàn)又很靈活,絕不能讓水師陷入打地鼠的游戲之中。
而要想擺脫這種情況,開辟新的戰(zhàn)線,直接危及高句麗的腹地很重要。
一旦阮魚奪得了安東,隨時都能進(jìn)入高句麗的腹地。
即便不去真的打,也能牽制大量高句麗的兵馬,尤其是他們的水軍。
這樣一來,遼東半島外諸多海島上的高句麗水軍,恐怕也無心再襲擾他所率領(lǐng)的這路水師了。
局面也就能打開了。
玄儀手執(zhí)拂塵,異常好奇地看向他道:“王爺是不是對這異國的山川地貌和各方習(xí)俗也是了如指掌?”
趙安打趣道:“怎么,國師這是想在云游四方前,先把本王琢磨個透嗎?”
玄儀愣了一下,大笑道:“這樣不是可以少走許多彎路嗎?人生匆匆數(shù)十載,貧道又一把年紀(jì)了,就是晝夜不停,又能游覽多少地方?提前做好功課,方能事半功倍。”
“你一把年紀(jì)了?”
趙安以手扶額道:“當(dāng)初圣姑也總喜歡這么說,你看她現(xiàn)在還提嗎?”
“貧道與圣姑終究不同。她已給王爺誕下公主,已為人母,自是不希望自己那么快老去。貧道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你也可以的!”
“嗯?”
最初玄儀是沒反應(yīng)過來,等到趙安都率領(lǐng)水師成功登陸,而且兵不血刃地拿下旅順口,她的兩只腳再次踏上大地后,才如夢方醒。
漫天的朝霞似乎全都灑到了她的臉上,而且燙得都可以煎雞蛋了……
她不確定趙安是不是隨口一說。
但那本就亂糟糟的心弦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趙安在旅順口逛了逛,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高句麗堅壁清野了!
這一招也是夠狠的!
看得出來,高句麗知道他渡海而來,軟肋在哪里,而且做好了打持久戰(zhàn)的準(zhǔn)備。
盡管他也防著他們這一點,讓水師帶了許多糧食,可那么多人一起吃,消耗也很快。
若再遇到惡劣天氣……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
望著刺眼的朝霞,他想起了前世聽過的一句諺語,心中頓時有種不妙的預(yù)感。
結(jié)果半晌后,狂風(fēng)大作,海浪奮力地拍打著海岸,好像要把他的戰(zhàn)船給全都拍走。
沒過多久,雷聲滾滾,大雨幾乎是劈頭蓋臉潑下來的。
別說將士們了,趙安都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大的雨。
海浪也是越來越高。
這種天公降下的壓迫感,讓整個水師都有點喘不過來氣。
他們不由地想起了靖太宗東征。
當(dāng)時靖太宗敗于高句麗的一個重要原因便是雨水不斷。
如今他們才登陸,就下這么大的雨,而且一時半會完全看不到停歇的意思。
高句麗已經(jīng)堅壁清野了,若雨再這么下,那么形勢對趙家軍而言將很不妙。
還有,此番是有一些戰(zhàn)馬隨戰(zhàn)船而來的。
王爺派斥候騎馬去探查敵情,尤其是要看看高句麗的兵馬退到了哪里。
那些斥候到現(xiàn)在沒有一個回來的,要么遭遇了不測,要么是敵軍往東退了很遠(yuǎn)。
這對于他們而言,同樣不是什么好事。
因為登陸的水師總共就三萬。
高句麗退得越遠(yuǎn),集結(jié)的兵馬可能就越多,再加上肅慎、百濟和新羅的兵馬,他們搞不好會和攻打營州的趙家軍一樣,陷入停滯。
若高句麗再來個海陸封鎖,那可就麻煩了。
“傳令,守好戰(zhàn)船,嚴(yán)防敵軍偷襲!”
趙安下達(dá)命令后,不慌不忙地等待著。
他說過他不會當(dāng)靖太宗。
哪怕天公作妖,他還是同樣的話!
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隨后轉(zhuǎn)為中雨。
道路泥濘不堪。
不出他所料,高句麗的水軍趁著雨勢減弱,海浪變小,小股偷襲,但都被擊退。
又過了兩天。
雨還在下。
敵國水軍還在襲擾,讓人不勝其煩。
派出去的斥候也終于回來了。
他們都被淋得像是在水里浸泡的一樣,皮膚褶皺,渾身慘白。
一斥候稍微緩了緩便慌忙道:“啟稟王爺,高句麗的兵馬都退到了距離此地一百五十里的卑沙城,而卑沙城以東的百姓都撤到了卑沙城或者卑沙城以東。”
“卑沙城四周還有其他三國的兵馬,如果我們猜得沒錯的話,那里的總兵力應(yīng)該在三萬以上。”
“卑沙城!”
趙安已經(jīng)有所猜測,并不意外。
這是一座地勢險要的山城,依山勢而建,控扼著黃、渤二海交通的咽喉要道。
華夏古史中,隋煬帝和唐太宗都曾派水軍攻取此城。
在高句麗堅壁清野,雨依舊沒停的情況下,他想要奪得卑沙城,也需要仰仗水師。
只不過此城東南的海島更多,看起來高句麗是在下一盤大棋啊!
眾將也都看出了這一點,不約而同地看向趙安。
緣于靖太宗的前車之鑒,他們是想過高句麗不好打。
但真沒想到這么難打。
不管是舍棄天然良港和軍事要地旅順口,還是堅壁清野,退守卑沙城,都很有章法。
他們很有可能是通過趙家軍和韃子這些年的大戰(zhàn),總結(jié)出了適合自己的打法。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有時候強大的帝國在對付小國的時候反倒容易陰溝里翻船。
趙家軍接下來可不能大意啊!
“都別緊張。”
趙安淡然道:“本王知道你們對這賊老天都有所畏懼,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們沒法阻止,索性由他們?nèi)チ耍凑龑硣R也一樣!”
“既然他們有意在卑沙城構(gòu)筑防線,那咱們便去那里,浴血也好,浴雨也罷,滅了他們便是!”
一將連忙道:“王爺,咱們兵力有限,不如咱們也暫時棄守旅順口如何?”
趙安搖頭道:“還是要堅守,不然他們那散布在海島的水兵聚集于此,咱們恐怕還要再奪一次!這是高句麗的陽謀,分散咱們的兵力也是陽謀,兩權(quán)相害取其輕,本王寧愿分散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