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刺耳的警報聲還在回蕩,像給李少杰奏響的終章哀樂。
陳遠隔著門聽著里面兵荒馬亂的搶救,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欠奉。
“走吧,”
他轉身,動作流暢自然,順手就牽住了旁邊還在愣神的夏婉,
“杵這兒干嘛?等著給李所長送花圈?晦氣。”
夏婉被他冰涼的手指一碰,猛地回神,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心頭一跳,下意識想甩開,卻又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她抬眼,看著陳遠那張在走廊慘白燈光下線條冷硬的側臉,剛才那個視頻帶來的驚悸感還沒完全消散,此刻又被他這種理所當然的牽手攪得心亂如麻。
“你…你到底…”
她憋了半天,想問視頻的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問也白問,這男人嘴里就沒幾句實話!
她掙了一下,沒掙脫,索性放棄,任由他牽著往外走,只是嘴里不饒人:
“放手,誰要跟你牽手,陳遠我警告你,別以為氣死個李少杰就能為所欲為!”
陳遠腳步沒停,反而側過頭,用一種極其困惑的眼神看著她:
“為所欲為?夏經理,你是不是對牽手有什么誤解?這叫團隊協作,防止某個路癡在充滿消毒水氣味的迷宮里走丟,耽誤公司寶貴的戰略反攻時間。懂?”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手指還故意在她掌心撓了撓。
夏婉:“!!!”
路癡?
迷宮?
戰略反攻?
這都什么跟什么!
掌心那點癢意更是火上澆油!
她氣得磨牙,恨不得當場咬死這個揣著明白裝糊涂的鋼鐵混蛋!
可被他緊緊攥著的手,卻莫名其妙地使不上力氣掙脫。
【叮!檢測到宿主對目標夏婉發動“鋼鐵直男牽手合理化”暴擊!目標精神財富值波動:羞惱值+100%,心動值+50%(隱藏)!轉化懟能點數:15點!】
【當前懟能點數:215點!】
【系統提示:請宿主再接再厲,懟出風采,懟出財富!】
陳遠看著系統提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夏婉這女人,情緒還挺值錢?
羞惱和心動還能對沖?
這系統計算方式也是夠奇葩的。
剛走出醫院大樓,深秋夜晚的冷風就灌了兩人一脖子。
夏婉終于借著冷風冷靜了幾分,剛想把手抽回來,陳遠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程藝萌。
夏婉瞬間瞇起了眼睛,剛才那點旖旎心思瞬間凍結成冰,眼神銳利如刀,狠狠剜了陳遠一眼,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陳遠毫無所覺,直接按了免提:“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程藝萌帶著哭腔,又強行壓抑著興奮的顫抖聲音:
“陳…陳總,您在哪?看熱搜了嗎?星爵…星爵徹底炸了,李少杰那個混蛋…他…他是不是真的卷款跑路了?網上都在說他要坐牢!”
“跑路?坐牢?”
陳遠嗤笑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夜宵,“他倒是想跑,可惜腿短,剛出村口廁所就栽陰溝里了。現在嘛,大概在ICU里思考人生的格局吧。”
“噗…咳咳!”
電話那頭的程藝萌被這比喻嗆得直咳嗽,隨即又急切道:
“陳總,我們是不是贏了?遠見是不是沒事了?我…我太高興了,我…我想請您吃飯,就現在!好好慶祝一下,我…我請客!”
“慶祝?”
陳遠抬頭看了看黑沉沉的夜空,語氣毫無波瀾,
“你新歌demo改完了?和聲錄了?明天通告踩點排練了?程藝萌同志,身為公司重點培養對象,你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慶祝是留給閑人的,你的戰場在錄音棚。”
程藝萌:“可是…”
“沒有可是。”
陳遠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想請我吃飯?行啊,等你新歌打榜沖到第一,我請你吃公司食堂的豪華加班餐,管飽。現在,立刻,馬上,滾回錄音棚,再讓我聽到你分心,下個月獎金扣光,捐給村口廁所改造工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抽泣:
“是,陳總!我這就去錄歌!”
電話啪地掛了。
全程旁聽的夏婉:“……”
她看著陳遠收起手機,那張俊臉上依舊是那副我都是為了公司好的理直氣壯,剛才那點醋意硬是被這鋼鐵直男的操作給氣笑了。
她抱著胳膊,涼颼颼地開口:“嘖嘖,陳總真是好手段,人家小姑娘想請你吃飯慶祝勝利,你倒好,直接把人懟哭懟回錄音棚加班,你這老板當的,周扒皮見了都得遞根煙叫聲前輩。”
陳遠轉過頭,一臉你在無理取鬧什么的表情看著夏婉:
“夏經理,你這思想很危險啊,身為公司高管,帶頭傳播負能量,什么叫懟哭?我這是鞭策,是激勵,是幫助她樹立正確的事業觀,食堂豪華加班餐怎么就不算請客了?有葷有素,營養均衡,充分體現了公司對員工的關懷!”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夏婉一眼,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探究:
“還是說……夏經理你也想被‘鞭策激勵’一下?我看你最近工作態度很松懈啊,星爵那邊后續的資產清算方案做完了?宏遠資本那邊的動向報告寫好了?”
夏婉被他一連串的靈魂拷問砸得血壓飆升,尤其那句“想被鞭策激勵一下”,配上他那副認真探討的表情,簡直讓她想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
“陳……遠!”
夏婉幾乎是咬著后槽牙擠出這兩個字,胸脯氣得起伏,“你…你真是…注孤生的鋼鐵直男癌晚期!”
她氣得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作響,仿佛要把地板戳穿。
【叮!檢測到宿主對目標夏婉發動“工作狂老板式靈魂拷問”暴擊!目標精神財富值波動:憤怒值+200%,羞恥值+100%(被當眾點破工作松懈)!轉化懟能點數:30點!】
【當前懟能點數:245點!】
陳遠看著夏婉氣沖沖的背影,又看了看系統提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憤怒值這么高?看來夏經理最近工作壓力確實有點大…回頭讓后勤給她辦公室換盆綠蘿緩解下?”
遠見娛樂,燈火通明。
雖然已是深夜,但公司上下彌漫著一種打了大勝仗的亢奮。
李少杰倒了,星爵崩了!
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陳遠剛踏進公司大門,就被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包圍了。
“遠哥牛逼!”
“陳總威武!星爵那幫孫子終于遭報應了!”
“遠哥你是我的神!懟人懟出新高度,直接懟進ICU!”
周森、王磊等骨干更是激動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陳遠抬手往下壓了壓,騷動稍微平息。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興奮的臉,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也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都激動什么?星爵倒了,李少杰進醫院了,這就完了?你們是覺得星耀資本是吃素的?還是覺得宏遠資本會給我們鼓掌叫好?”
一句話,像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不少人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