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說明,她猜對了!
花玲瓏心下暗喜:“陛下,玲瓏自進宮后得您諸多照顧和優待,心中早已猜到一二,可總覺得你我之間年齡相差太大,這才......”
“但如今玲瓏也看明白了,只要彼此心中有對方,年齡根本就不是問題!”
“陛下,”花玲瓏的姿態更加卑微了,“玲瓏愿意侍奉陛下,成為陛下的知己?!?p>又是口出狂言,又是毫無尊卑的‘你啊我啊’的,又是大言不慚地想做陛下的知己。
德公公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蠢貨是沒有見過陛下嗜殺時候的樣子,才敢如此冒犯天威。
但這也能印證,陛下的脾氣當真是比從前好太多太多了。
從前的陛下若是遇到這樣不知死活的東西,早就讓人拉出去秘密處置了。
再看現在的陛下......
“哦?朕還以為,你對謝諶念念不忘,才千里迢迢趕來京城和他見面。”
花玲瓏忙不迭搖頭:“玲瓏和謝小王爺之間只有朋友間的情誼,并無其他。那些傳聞都是不知情的百姓胡說八道的。”
想了想,她覺得文帝或許是想得她一點‘誠意’,于是毫不含糊地表達著自己的‘真心’。
“玲瓏在入京前,從不知男女之間的感情可以純粹到無視年齡、無視身份的地步。直到玲瓏見到陛下......”
文帝咬牙切齒,簡直忍無可忍。
他抄手從面前抓起方才喝過的那杯茶水,狠狠往花玲瓏身上砸去。
茶杯斜斜地砸到花玲瓏的胳膊處,驚得德公公都跪了下去。
“你倒是挺能忍的啊!”
“為了你的這條小命,都煞費苦心地把心思打到朕這個半只腳都踏進棺材的人身上!”
“如此骯臟的想法,你竟然還得意得很吶!”
他豁然起身,指著花玲瓏怒斥道:“還無視這個無視那個,我看你是無視了國家九年義務教育所學的道德和基本素質,把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花玲瓏的頭頂,似有一道雷,對著她恨恨批了下去。
她僵硬著起身,對著眼前的文帝真是充滿了震驚。
九年義務教育?
這,絕對不該是這個時代的皇帝能夠說出來的話。
所以,文帝和她一樣,也是穿越的!!
短暫的驚駭后,花玲瓏欣喜如狂。
“陛下,我......”
“你什么你!你給朕閉嘴!”
說著,文帝氣喘吁吁地重新坐回去,并朝著德公公揮了揮手。
“德子,你出去候著?!?p>德公公心下越發驚駭,卻不得不應聲后,倒退著出了養心殿的門。
臨關門之際,他偷偷看了一眼陛下。
卻依舊瞧不出什么來。
門被關上后,德公公心里有些不安。
這個花玲瓏看似蠢鈍,可架不住她討好陛下的招數實在是花樣百出。
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被這樣一個女子所迷惑了......
思來想去后,方才還在心里言之鑿鑿地說要絕對忠心的德公公,扭頭就讓小徒弟去給寧陽王府送個消息。
小公公滿臉懵:“師父,您是說,讓我去找小王妃,而不是找小王爺?”
德公公拿起浮塵往他頭上輕輕一砸:“叫你去你就去!”
小公公摸著腦袋,但不影響他腳底生煙地往外跑去。
看著小徒弟的背影,德公公也是萬般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愿,陛下能清醒一些,分辨出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好孩子。
也希望福星公主這次能再給陛下帶一些福氣,別叫他被有心之人誆騙了去......
養心殿內,花玲瓏麻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
“所以,你也是穿越的?”
見文帝沒有反駁,花玲瓏卸下所有的擔心,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
她甚至還能笑得出來:“我就說嘛,你這個皇帝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對我這么一個毫無關系的人這么好了,原來是老鄉??!”
“既然是老鄉,那就好辦了。”
她的眼珠子只咕嚕一轉,隨即就計上心來。
她的眼底滿是算計地看向文帝:“既然你我都來自一個地方,那自然要團結起來,在這個世界稱王稱霸了!可別浪費了這么好的穿越機會!”
文帝冷笑道:“稱王稱霸?”
“花玲瓏,你搞清楚眼前的局勢,朕已經是大齊的一國之君了,為何還要做你口中的無用功?”
花玲瓏一愣,隨即滿不在乎道:“只做大齊的皇帝哪里夠?既然要做,那咱們就做大的!做這整個天下的霸主,怎么樣?”
“就憑你?”
文帝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就憑你那泡泡奶茶、做做小甜點的本事?還是憑你連玻璃制作方才都寫不完整,還敢大言不慚地要坐官的本事?還是你連自己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的本事?”
“花玲瓏,別往你臉上貼金了?!?p>“朕初見你,心情和你一樣,覺得能在這個時空中遇到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根本就是上天賜給我的好運氣。”
“沒想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朕失望,甚至于要謀殺朕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股肱之臣,和那些蠢貨同流合污。”
文帝的面上滿是失望:“同為女子,你不思如何和沈徽妍一樣努力往上爬,將來有傲視群雄的資本,只想使那些骯臟手段,搶男人,做惡鬼!”
花玲瓏懵了,這情況聽起來,怎么好像不太對勁?
“搶男人能有什么意思?搶走男人的半壁江山才有意思!”
“你......”
花玲瓏指著文帝,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你......你也是,女的?”
不是女的,說不出這樣大氣磅礴的話。
在這一刻,她忽然全部都明白了。
明白文帝為什么要那么抬舉沈徽妍、為什么要順應沈徽妍的意思,也將元嘉冊封為什么巡視官,聽聞他前幾日還將后宮織染局的一個宮女破格升任為內務總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興奮地起身:“這就更加好辦了!”
“這樣,你也給我個大官當著,我一定為你馬首是瞻,為你鞠躬盡瘁......”
“花玲瓏,你是當朕傻嗎?”
花玲瓏卻笑著揮手:“大家都是老鄉了,就別‘朕朕朕’地自稱了,多見外??!”
她自來熟道:“我本名就叫花玲瓏,六年前就穿越來了。你呢?你叫啥?是什么時候穿來的?”
文帝冷笑著瞇起了眼睛,“朕,已經在大齊做了整整四年的皇帝了。”
這一刻,花玲瓏的腦子好像一下子就靈光了。
她好像看懂了,文帝并不想和她同一陣線。
她有些著急:“可你我終歸來自同一個地方啊......”
“但我接下來的人生,只會在這個時空繼續。”
文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花玲瓏,前段時間你若是來和朕套近乎,或許朕心一軟,也就留你一條小命了?!?p>花玲瓏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和鄭映萱一起,合謀要取沈徽妍的性命?!?p>文帝絲毫不掩飾對沈徽妍的偏愛:“你永遠都不知道,沈徽妍對于朕意味著什么?!?p>意味著大齊的格局即將改變,意味著千千萬萬的女子都會從沈徽妍開始,開啟新的人生。
她不能讓這樣一個人物,就這么被花玲瓏這個蠢貨害死了。
“你瘋了嗎?”
花玲瓏差點尖叫出聲:“沈徽妍算個什么東西,你我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你不幫我,反倒去幫這個時代產生出的迂腐思想的一具軀殼!”
“她算什么,朕心中有數?!?p>文帝不想和她繼續廢話下去:“朕能告訴你的是,你連沈徽妍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現下,朕給你兩條路走?!?p>文帝眉眼間染著一種肅殺之氣:“要么,你乖乖回到刑部大牢,等著韓現審你,緊接著按照流程走,最后估摸著差不多也是個秋后處斬的結果?!?p>“要么,你乖乖配合朕,去給朕辦件事情?!?p>這個時候文帝叫她辦事,花玲瓏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惡狠狠地盯著文帝看:“你別想逼我!”
“惹急了我,我就將你是穿越者的身份公之于眾,我看你這皇帝還能不能做得了!”
文帝毫不掩飾他眼底的輕視:“你大可以去?!?p>“朕倒要看看,是你散播流言的速度快,還是門口侍衛的大刀的速度更快?!?p>“你......”
文帝不理會她的憤恨,“怎么樣,想清楚了嗎?”
花玲瓏氣得面色漲紅:“你就不怕,我反水嗎?”
“除非,你想嘗試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文帝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神如刀似刃。
堪堪只是一抬眼,花玲瓏便嚇得連連后退了兩步。
“你想讓我做什么?”
文帝笑了,從桌上拿起一個盒子,往前推了推。
“不急,你先把這個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