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東霆洗手吃飯,凌秋月把茄餅給孫老太太送了半碗。
“我又有口福了。”孫老太太笑著接了過來,空碗再還回去。
“大娘喜歡吃,我以后還做。”
這個不麻煩,又當菜又當飯,就是有點費油。
賀東霆已經盛了兩碗菜。
“要不要喝點酒?”凌秋月問道。
賀東霆的傷口基本上恢復了,可以適量喝點。
“哪里有酒?”
凌秋月指了指外面,“你要喝的話,我去買回來,不遠。”
“算了吧,吃飯。”
凌秋月從家里搬出來,吃的要比住在一起時吃的好,賀東霆也就放心了。
賀東霆看著凌秋月說:“有什么困難,就寫信告訴我。”
凌秋月的筷子一頓,“你都安排的很好,沒有什么困難。”
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確實不錯,但凌秋月提醒自己不要沉湎其中,更不要養出惰性來。
就算有什么困難,也要自己解決。
飯后,時間已經不早,夜色朦朧,賀東霆穿上外套,戴上帽子,要回去了。
“路上慢點。”
“嗯,你把門插好,夜里有陌生人喊門不要出來……就是孫老太太喊門,你也要小心,別讓壞人鉆了空子。”
“知道了,啰嗦。”
“啰嗦?”
賀東霆轉過身,跟在他后面的凌秋月猝不及防撞進他的懷里。
“哎呦,你怎么……”凌秋月捂著鼻子抱怨,“肉真硬,像堵墻。”
“那還是我的錯了?”
凌秋月輕笑,多多少少有點俏皮,“不是你的錯,難不成我這個受害者有錯?”
賀東霆突然長手一伸,把凌秋月攢在懷里。
凌秋月全身緊繃,“賀東霆,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姐,你嫂子。”
賀東霆在凌秋月頭頂說話:“這些標簽都撕掉,你就是你,你叫凌秋月,我想娶你。”
凌秋月手忙腳亂地推開他,“我看你是瘋了,你是年輕有為的軍官,我只是個寡婦,怎么值得你動心思?”
本來賀東霆也沒這么急,他還想細水長流,徐徐圖之,但他馬上要歸隊了,和凌秋月山高水遠了。
中間的變數太多。
老娘往外逼,萬一凌秋月突然改嫁了怎么辦?他鞭長莫及。
別以為他不知道,凌秋月的身邊還有別人,像那個什么沈遇,看凌秋月的眼神明顯不一樣。
男人最了解男人,賀東霆一看就懂。
“已經動了,沒有原因。”
凌秋月,“從什么時候?”
要是從幾年前,這個人就不能考慮了,那他喜歡的是原主,不是她。
“從你揍壞蛋的時候,從你沖出來救人的時候,從你敢硬剛咱娘的時候……記不清了。”
這么說賀東霆喜歡的是她?
凌秋月的心砰砰跳,她慌亂地推著賀東霆,“天不早了,快走吧。”
賀東霆在,她的心靜不下來。
“那我走了。”
賀東霆剛走出房間,門就被巴嗒一聲關上了。
自己的表白太突然了,賀東霆理解,他搖搖頭,笑著離開了。
凌秋月失眠了。
賀東霆怎么會喜歡她呢?
她和賀東霆境遇大不同,賀東霆受人尊重受人仰慕,她呢?有的是人想踩她一腳。
為什么賀東霆還要娶她?
那她喜歡賀東霆嗎?貌似是喜歡的,但好像沒到想嫁給他的地步。
凌秋月撓撓頭,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多想無益。
……
早上,凌秋月又早早地醒了。
剛去衛生院沒多久,齊院長就來巡視了。
“凌醫生,你出來一趟。”
凌秋月跟著齊院長到了安靜處。
“凌醫生,跟著李醫生學的怎么樣?”
“學到了不少東西,師父不藏私,教的仔細。”
齊院長又問道:“想不想留在衛生院工作?”
凌秋月當然想了,赤腳醫生不如在衛生院穩定,工資也比赤腳醫生高。
“我是大隊出錢培訓的,這種情況也可以嗎?”
齊院長笑道:“這個不用你擔心,我和大隊干部協商。”
“我愿意。”
“就是工資方面可能給不了你太高,只能算一級,每月發41.5元,我再努努力,給你弄成正式編制。”
凌秋月很滿意了,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
“謝謝院長。”
“不用謝,是你師父舉薦的,是我批準的,真要感謝的話,把你會的醫術都發揮出來,你可是咱衛生院的一塊寶。”
凌秋月不敢居功。
齊院長轉身離開了,剛剛升職的凌秋月干勁十足,回了科室就開始認真協助李醫生診病救人。
這天晚上,凌秋月被轟隆隆的雷聲驚醒,多雨的季節,不奇怪。
雷聲過后就是雨。
風雨拍打著窗戶,力度大到感覺小屋都在搖晃。
門閂在巴嗒巴嗒動,沒過多久,兩扇門就被風大力吹開了,風夾著豆大的雨點打在地上,啪啪亂響。
凌秋月趕緊下床,鞋子都沒顧得穿,就去關門。
關門費了九頭二虎之力。
就這一會工夫,地面已經是一汪一汪的水。
又是轟隆一聲巨響,閃電劃過天際,將屋內瞬間照亮。
緊接著又是一陣狂風,窗戶被吹得哐當作響,小屋好似要被掀翻,雨水的聲音如瓢潑一般。
從外面涌進來的水,已經把東西打濕了,凌秋月又匆匆忙忙把東西都收拾到高處。
雨水還在上升,凌秋月動用了水瓢,得趕緊把屋里的雨水舀出去。
不能什么東西都上床。
這一個晚上,一切在風雨中凌亂,凌秋月忙到凌亂。
雨,直到天亮都沒停。
搭的棚子早吹倒了,難怪雨水總往屋里流。
早飯沒法做了,凌秋月就沖了杯麥乳精,吃了點昨晚的剩菜。
凌秋月先看了看孫老太太。
“我睡覺睡的死,讓水沖走了,我也不知道。”
屋子里都過水了,鞋子襪子漂著,老人正用盆子往外盛。
“大雨之后有大災,看著吧,老百姓又要受災了。”
昨晚上風大雨大,農村的房子多是茅草房,年久失修的不在少數。
這種房子最容易出事。
“大娘,今天醫院里會多病人,我先走了。”
“嗯,快去吧,最需要的是你們。”
凌秋月穿上雨衣,就頂著風往衛生院方向趕。
衛生院開始慌亂,因為冒雨涌進了很多傷號,沈遇等五點多鐘就開始做起了手術。
醫資緊張,所有能被動員的力量都要動員起來,凌秋月是因為聯系不到她。
“院長,凌秋月到。”
齊院長點頭,“輕微砸傷、擦傷,你幫著處理這個可以嗎?”
凌秋月等于一道把關口,傷勢重的送手術室,傷勢輕的她和幾個護士處置。
據上級傳達,此時降水達到暴雨級別,風力七至八級,預計持續時間在兩到三天,破壞力之大為三十年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