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東霆看不下去了,押著小混混去找了他們的“老大”,只幾招就把老大治的心服口服。
有些小混混挺有江湖義氣的,被你打服了,就是打服了;認你當大哥就是當大哥。
賀東霆不會與他們為伍。
老大也保證了不會再去鋪子里鬧事。
原來……有這樣的淵源啊。
高師傅高低不要羊肉湯的錢,賀東霆還是放下了,“我們有紀律,不拿群眾的一針一線。”
“那這個拿著。”
高嬸跑供銷社買了一個臉盆,硬塞給凌秋月,“這是送你們結婚的禮品,不犯錯誤。”
凌秋月看了看賀東霆,賀東霆點點頭,“收下吧,這是心意。”
離婚姻登記處的上班時間還早,兩個人去附近的小公園走了走。
行人很少。
也就幾個孩子嬉戲打鬧,小公園的規模就像后世的一個綠化地帶。
兩個人在小亭子里坐了坐。
賀東霆遠遠地看見有賣冰棍的,問凌秋月,“想吃冰棍嗎?”
凌秋月張望,“哪里呢?”
“在那,我去買。”
“一起。”
這個時候賣冰棍也是簡單,就推著自行車,后座馱著一個木箱子,鋪上被褥,冰棍就是里面。
私人不允許做生意,都是供銷社在夏季時雇的臨時工。
賀東霆買了一根,凌秋月問:“你不吃嗎?天太熱了。”
“我喝水就行,帶了水壺。”
那人就掏了一根冰棍遞給凌秋月。
包裝真粗糙,散熱是真散熱,從嘴巴開始,感覺降低了好幾度。
捱到兩點,兩個人先去取了照片。
一紅一綠,還挺搭,表情也很自然。
“照的很好看。”凌秋月說。
“是你照的好看。”
攝影師笑了,“別爭了,是我技術好行了吧?你倆雖然長的好看,要是我技術差,一樣沒法看。”
賀東霆放下了幾塊糖,“那就先謝謝師傅了,吃塊喜糖。”
攝影師司空見慣了,“謝謝,祝幸福。”
回到工作人員那里,工作人員把照片貼在結婚證上,然后蓋上章,遞給他們:“恭喜你們,從現在起你們就是合法夫妻了。”
賀東霆接過結婚證,看著上面兩人的照片,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個時候的結婚證可不是后世的紅本本,更像是一張獎狀,左側是偉人語錄: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了……
賀東霆把結婚證從凌秋月手里要過來了,“這個,我保管。”
賀東霆認為凌秋月容易丟三落四,要是丟了可不行。
凌秋月就隨他去了,她有時候確實有些大大咧咧。
“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凌秋月側頭看賀東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點頭,臉上升起笑容,“賀先生,往后余生,請多關照。”
這個賀先生與這個年代有點違和。
賀東霆又給工作人員分了糖,才跟凌秋月離開。
回程的公共汽車不像來時那么擠了,因為他們去的早,早早的就上車了,有座。
“困的話,就睡一覺。”
賀東霆在身邊,凌秋月安心了不少,早上確實起的早。
她靠在車窗一側,隨著車子的一搖一晃,慢慢地睡著了。
公共汽車在路上停停撿撿,撿著撿著,過道上都站滿了。
有人拍了拍賀東霆,“我暈車,能讓個座嗎?”
賀東霆抬頭看了看,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
賀東霆指了指凌秋月,“她暈車不太方便。”
男人的眼睛有意無意地往秋月身上瞟,賀東霆才不會給壞人以可趁之機。
男人撇了撇嘴,“喲,一個小丫頭能有多暈,是你讓座又不是她讓座,你這軍人同志也太不近人情了。”
周圍人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有說男人又不是太老,何苦為難人家年輕人的?
有說男人暈車,賀東霆應該讓一讓的。
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賀東霆皺起眉頭,“這個座位不好……”
男人呵了一聲,“不讓座就算了,非要找個上不了臺面的理由,我是覺得軍人同志是為人民排憂解難的,沒想到你推三阻四的。”
賀東霆剛要再次解釋,凌秋月卻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聽明白情況后,輕聲對賀東霆說:“讓他坐吧。”
賀東霆穿著軍裝,別因為一件小事影響他的形象。
賀東霆有些猶豫,但還是站起身,讓中年男人坐下。
男人一屁股坐下,還有點小得意,“這才像話。”
車子繼續前行。
賀東霆時刻注意著男人的動作,只見他坐下沒多久,就借著調整姿勢一點點向凌秋月靠近。
“哎呦,什么東西啊?”
那男人突然傳來痛苦的叫聲。
眾人一看,原來他的屁股不知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都出血了。
司機趕緊停車查看,結果從座位下拔出一根長長的釘子。
大家這才明白,賀東霆說的座位不好是真的座位不好。
中年男人捂著屁股,開始找賀東霆的茬。
“你明明看見了,為什么不說實話?”
賀東霆沒有急于撇清自己,而是說道:“釘子是在兩個座位的中間位置,你不坐在你的座上,你為什么坐在中間?”
中年男人支支吾吾說不明白,他能說他想離著漂亮女人近點,占點小便宜嗎?
“還有,我是試出來這地方尖尖的,鼓鼓囊囊的,但不敢確定是什么東西,還想著下車之后再跟司機說,好好檢查一下。我都提醒過,是你不當回事,以為我騙你。”
中年男人也紅著臉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不一會兒,就要求下車了。
凌秋月安慰著賀東霆。
賀東霆確實想給這個男人一點教訓,誰讓他心術不正的?
回到出租屋,賀東霆讓凌秋月休息一下,他開始收拾東西,等會用顧朋的三輪車送到宋英的娘家。
凌秋月沒休息,兩個人一起整理要快,還有她的私人用品,不能經過別人的手,哪怕賀東霆也不行。
顧朋提前下班,開著三蹦子就過來了。
“嫂子,你跟我哥把我騙的好苦,我前幾天才知道你們結婚的。”
說起來,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賀東霆催促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趕緊把東西搬出去,走了。”
把東西都搬了出去,凌秋月把門鎖上,把鑰匙交給孫老太太。
“大娘,我以后還回來住。”
“嗯,這間屋還給你留著,要和東霆好好過日子噢。”
賀東霆開著三輪車,把顧朋趕去騎自行車。
顧朋:罷了,看在哥這么大年紀才娶媳婦的份上,他忍了。
宋英的娘家早得了信,把堂屋收拾出來了。
宋老太太三個閨女就一個兒子,和兒子住在一起。
關于凌秋月借她家發嫁這件事,她鼠目寸光的兒媳婦還不樂意來著,光收拾屋子得半天時間。
讓宋老太太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