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也是個苦命人,自己既然占了她的身子,也要替她了了心愿,盡孝道。
對她來說,在這邊多幾個親人,是好事。
這時,張慧蘭突然想起了什么,“對了,你不是說縣醫院能勻兩盒藥過來嗎,可別耽誤了。”
凌秋月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事兒,我這就去車站接。”
她匆匆吃完午飯,便往車站趕去。
到了車站,凌秋月又等了一會,才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公共汽車。
她從司機那里拿到了藥,又付了一個座的車票,心里總算踏實了一些。
希望婆婆能盡快用上藥,早日康復。
她能心安。
也不用一堆人跟著遭罪。
賀母對張慧蘭的身份很納悶,不是她的親戚,也不是秋月的親戚,怎么會來照顧她的呢?
她納悶就問了出來。
母女已經相認,張慧蘭也不瞞著了,“我是秋月的媽。”
賀母,“你真是秋月親媽?不是來騙錢的吧?”
賀母真覺得有可能,兒子兒媳婦都有工資,在別人眼里就是肥肉,眼饞啊。
秋月傻了吧唧的,兒子又不在,不能讓人家騙了。
“公安查到的,還能有假?”
張慧蘭拿出了一把鑰匙,問道:“這把鑰匙認識嗎?”
賀母仔細端詳,“這不是我家的鑰匙嗎?秋月剛來家里時戴的,怎么到了你手上了?”
張慧蘭又拿出一把老式鎖,遞給賀母,“你試試。”
一把鑰匙一把鎖,這個錯不了。
賀母嘗試,果然打開了。
由不得她不信了。
賀母仔細打量著張慧蘭,秋月有幾分她的影子。
“這么說,你是東霆的丈母娘,咱倆是親家?”
“是啊。”
賀母替秋月埋怨上了,“秋月又不癡又不傻,也不缺胳膊少腿的,你一個當娘的,怎么不看好她?”
“我哪是不看好她?是被壞蛋瞅了腳后跟。”
“那我也沒見你找過她。”
因為賀家不是第一個養家,在這之前,人販子看著丁點大的秋月可愛,就把她留下了,給他親哥哥當孩子。
養了兩個月,親嫂子的肚子大了,多年未生養的,居然懷孕了。
有了親生的,秋月就被嫌棄了,人販子就把秋月轉手找了新的養家。
而兩個月后,看不到希望心灰意冷的張慧蘭放棄了尋找。
……
用藥后的賀母精神狀況大好,喘息有個很大的改善。
賀母申明了,晚上不用秋月陪床了,她現在不隔吃不隔喝的。
這么一來,凌秋月就讓張慧蘭回家歇著。
“我打算和姓程的離婚,這幾天我住在你大姨家里。今天我就不回去了,我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晚上去你姥姥家睡。”
既然張慧蘭這么說了,凌秋月就讓她等她下班。
五點半下班,天上的太陽還沒落山。
凌秋月去幫婆婆打了飯,帶著張慧蘭回出租屋了。
回到出租屋,張慧蘭四處打量著,眼中滿是心疼。
“閨女,你就住這樣的地方啊?”
凌秋月笑了笑,“媽,這已經挺好啦,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就行。”
她給張慧蘭倒了杯水,兩人坐在床邊聊了起來。
張慧蘭說起這些年的遭遇,忍不住紅了眼眶。
凌秋月安慰著她,也把自己在賀家的經歷講給她聽。
總之,凌秋月在賀家過的中規中矩,沒吃多少苦。
“媽,我親生父親姓什么?”
“他姓許,叫許志堅,他是個很好的人……不過,我不希望你去找他,他又成了家,有媳婦孩子了。以后咱們各過各的,不去打擾。”
凌秋月也沒想打擾,她只需要知道自己來自哪里,父母是誰就可以了。
凌秋月開始做晚飯。
有時候工作一天了,她都懶的動,隨便吃點就行了。但今天不一樣,不能隨便湊合了。
凌秋月和面,打算搟面條。
凌秋月不擅廚藝,和面和軟了。
面條要硬硬的才好吃。
凌秋月有些懊惱,這破手啊,關鍵時刻掉鏈子。
“軟面烙餅好吃。”
凌秋月,“我不太會……”
這是凌秋月謙虛的說法,事實上是很不會,她烙的餅像死面餅子一樣,毫不夸張的說吃的時候戳嘴,咽進肚子里戳胃。
“我拿手,你爹最愛吃……”張慧蘭意識到自己禿嚕多了,尷尬的笑了笑,“過去的事不提了,他給別人當爹去了。”
張慧蘭說的云淡風輕,凌秋月卻明白,要是不愛那個男人,女人是不會把二十多年的前夫掛在嘴上的。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呀?”
“啊,你問誰?”
“我爹。”
張慧蘭陷入回憶中,她緩緩說道:“你爹啊,他是個老實人,為人正直善良。那時候我們日子雖然苦,但也挺溫馨的,他很疼我,也很疼你。
家里有點好吃的,都先緊著咱娘倆。部隊發津貼,也都寄回來了。”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思緒飄遠,仿佛回到了過去。
“后來,他上了戰場,部隊通知他死了,發了烈士證,發了撫恤金。你爺爺奶奶偏向你大娘,合起伙來把咱娘倆趕走了。”
張慧蘭長長地嘆了口氣,“他后來就和別人成了家,是我先離開的,我不怪他。不過他對我和你,曾經也是真心的。”
凌秋月靜靜聽著,心中對從未謀面的父親有了一絲別樣的情感。
她安慰道:“媽,都過去了,以后咱們好好過。他什么都不知道挺好的,我大概在他心里也沒有什么分量。”
都是成年人了,她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父親沒有什么期待。
張慧蘭回過神來,擠出一個笑容,“對,都過去了。來,我教你烙餅。”
說著,她接過凌秋月手中的面團,熟練地揉了起來,凌秋月在一旁認真地學習著,小小的出租屋里,娘倆相處還算愉快。
家里沒有多少花生油,張慧蘭說要是蔥油餅里面放點板油更好。
凌秋月蠢蠢欲動,“那我去割點?”
“算了,板油可是好東西,早沒有了,放點豬油也行。”
烙出來的蔥油餅兩面金黃,光看就讓人食欲大增,張慧蘭給凌秋月撕下來一小塊,讓她先嘗嘗。
就像小時候寵女兒那般。
凌秋月左手例騰右手,直到不燙了,才敢入口。
“嗯,又酥又脆,太好吃了。”
張慧蘭的眼睛就沒離開凌秋月。
“愛吃的話,以后我再給你烙,想吃多少我就給你烙多少。”
要是女兒愿意跟她來往,她巴不得多來幾趟。
凌秋月用小鍋炒了兩個雞蛋,母女倆開始吃飯。
張慧蘭說是回娘家住,凌秋月問了距離,二十多里地,這不得走半天?
“床小點,不過睡的開,要是不怕擠的話,就在這里湊合一晚吧。”
張慧蘭巴不得,她是怕凌秋月不愿意,才說回娘家睡的。
“可以嗎?”